讀印光大師文鈔記(下)

 

會性法師敬記

 

復永嘉某居士書五節錄

復永嘉某居士書六節錄

與徐福賢女士書

與康澤師書

與諦閑法師書

與玉柱師書

與許豁然居士書

復丁福保居士論臂香書

與廣東蕭永華孝廉書

與某居士書

與海鹽某夫人書

與海鹽顧母徐夫人書

復永嘉某居士書一

復永嘉某居士書二

復永嘉某居士書三

復永嘉某居士書四

復永嘉某居士書五

復永嘉某居士書六

復永嘉某居士書七

復永嘉某居士書八

復永嘉某居士書九

復永嘉周群錚居士書

復弘一法師書

復無鍚尤惜陰居士書

擬答某居士書

與高鶴年居士書

致諦閑法師問疾書

復弘一師書一

復汪夢松居士書

復陳慧超居士書

復酈隱叟書

復尤弘如居士書

復戚智周居士書一

復戚智周居士書二

復戚智周居士書三

復范古農居士書一

復范古農居士書二

復吳希真居士書一

復吳希真居士書二

復吳希真居士書三

與陸稼軒居士書

復劉智空居士書

復周智茂居士書

復某居士書

復黃智海居士書

復潘對鳧居士書

與聶雲台居士書

復喬智如居士書

復江易園居士書

復唐大圓居士書

復汪雨木居士書

復盛機師書

與方遠凡居士書

復慧朗居士書

復龐契貞書

復袁聞純居士書

復袁福球居士書

與周法利童子書

與馬契西書

 

復永嘉某居士書五(節錄)

 

十念記數,不是數息;以其從一至十,同於數息。又以蓮宗寶鑑,訛作至百千萬,恐受其病,引為證明。目為數息持名,斷斷不可!(中略)

 

蓮宗寶鑑云:「初機修習,未免昏、散二病,須假對治。人天寶鑑云:凡修禪定,即入靜室,正身端坐,數出入息,從一數至十,從十數至百,百數至千萬:此身兀然,此心寂然,與虛空等,不煩禁止……」。(卷二、修持法門、攝心念佛三昧調息法門。)

 

數息止可從一至十。止觀云:數者、從一至十,不多不少,令心不散。數出不數入,數入不數出。不許出入俱數,恐生病故。

 

彌陀經云:執持名號,若一日,乃至若七日,一心不亂。(此一日七日,乃是舉例之詞,不可執定。若是等覺根性,一念即能不亂,何待一日?若是逆惡根性,畢生亦難一心,何況七日?王耕心、混上中下根為一例,發而為論,深自矜誇,謂為「發前人所未發」,實為上違佛祖誠言,下啟後進狂妄,令人不勝悲痛、哀憐而莫之能止也!)

 

衷論曰:「遍考傳記,因未嘗見一人念佛七日即證三昧者。既未嘗見一人之徵驗,而以為果有其事,可乎?」王耕心執定七日,不知是「舉例」,故有此誤。

 

觀經云:「諸佛如來,是法界身,入一切眾生心想中:是故汝等心想佛時,是心即是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作、指心想,是、指心是。觀想既是「作」,持誦禮拜豈不是「作」?舉一反三,儒者尚然:況博地凡夫,上窺佛意,何得不依圓頓妙解,而以擔板之見推測乎?)

 

所引觀無量壽經文,見第八、聖像觀。此文、注重在「作」、「是」二句。約論曰:「作者、離自然義,是者、離因緣義。知是心作佛,不知是心是佛,則昧本妙而滯功勳:知是心是佛,不知是心作佛,則任天真而廢修證。離此二邊,一念圓融,方明中道。」

 

楞嚴大勢至云:「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度地,斯為第一」。文殊選圓通偈,謂:「反聞聞自性,性成無上道」。今例之曰:「反念念自性,性成無上道」。四十二章經云:「夫心者,置之一處,無事不辦」。

 

「置之一處,無事不辦」二句,出「佛遺教經」。文鈔作「四十二章經」,係筆誤。佛遺教經云:「此五根者,心為其主;是故汝等,當好制心……縱此心者,喪人善事。制之一處,無事 不辦。……」

 

夢東云:「真為生死,發菩提心,以深信願,持佛名號」。此十六字,為念佛法門一大綱宗。

 

「夢東」、即徹悟禪師。一、真為生死,發菩提心,是學道通途;二、以深信願,持佛名號,為淨土正宗。(語錄上)

 

欲修三昧,何不於此等語句中,全身靠倒?不以聖言為量,而以我之罪業凡夫為準,豈不顛倒之甚乎?然、汝發此言,蓋亦有由:以衷論詳示省一大師所見之境,及耕心謂承彼心傳,意者必有種種不思議妙境,及口傳心授之妙訣耳。

 

衷論曰:「余昔久聞(省一)大師名,至光緒七年(西紀一八八一)春,始得參禮於揚州淨慧寺,大師諄諄勸導,意若以為可教者。余後雖頗依大師口訣以自策,而所證微淺……」。

 

不知:三昧者、華言正定,亦云正受。正定者,寂照雙融之謂。正受者,妄伏真現之謂。寂照雙融,有何境界之可得?心經云:「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又曰:「以無所得故,三世諸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楞嚴云:「圓滿菩提,歸無所得」。修禪定人(指四禪八定),及參禪人,以唯仗自力,不求佛加,故於工夫得力、真妄相攻之時,每有種種境界,幻出幻沒。譬如陰雨將晴之時,濃雲破綻,忽見日光,恍惚之間,變化不測。所有境界,非真具道眼者,不能辨識。若錯認消息,則著魔發狂,莫之能醫。

 

熟讀楞嚴五陰魔境,之文,方能辨識。

 

念佛人,以真切之信願,持萬德之洪名;喻如杲日當空,行大王路,不但魑魅魍魎,鏟蹤滅跡;即歧路是非之念,亦無從生。推而極之,不過曰:念至功純力極,則全心是佛,全佛是心,心佛不二,心佛一如而已。此理、此行,唯恐人之不知,不能合佛普度眾生之願。豈祕而不傳、獨傳於汝乎?若有暗地堣f傳心受之妙訣,即是邪魔外道,即非佛法!

 

佛法、平淡無奇,人人可學,則無所謂「祕」。世人好奇,魔外投其所好,謂有不傳之「祕」:此「祕」、決非佛之正法。熟讀楞嚴經「四種決定清淨明誨」可知。

 

然、印光實有人所不得而己所獨得之「訣」,不妨由汝之請,以普為天下之諸佛子告。其訣為何?曰「誠」、曰「恭敬」!此語、舉世咸知,此道、舉世咸昧!印光由罪業深重,企消除罪業,以報佛恩,每尋求古德之修持懿範,由是而知:誠與恭敬,實為超凡入聖、了生脫死之極妙秘訣,故常與有緣者諄諄言之。(中略)

 

曰「誠」、曰「敬」,拳世咸知,這是指印祖在世時而言;若當今之世,如者、恐亦聊聊耳!

 

須知:誠與恭敬,非唯學宜然;世出世間一切諸法,欲得精一,莫不以此而為基本。觀孟子「奕秋誨弈」一事,可以知矣。(中略)

 

「弈秋誨弈」:孟子曰:「今夫弈之為數,小數也:不專心致志,則不得也。弈秋,通國之善弈者也。使「弈秋誨」二人「奕」,其一人專心致志,惟弈秋之為聽;一人雖聽之,一心以為有鴻鵠將至,思援弓繳而射之,雖與之俱學,弗若之矣。為是其智弗若與?曰:非然也。」(告子篇)弈、圍棋也。數、技藝也。弈秋、古之善弈者,名秋。誨、教也。謂如下棋小技,若不專心受教,則難成就。

 

論四土一段,約理固無大礙,約事殊欠精詳。以凡聖同居、方便有餘二土,乃約帶業往生之凡夫、與斷見思惑之小聖而立,不可約佛而論。若約佛論,非但西方四土全體寂光,即此五濁惡世、三途惡道,自佛視之,何一不是寂光?故曰:「昆盧遮那,遍一切處,其佛所住,名常寂光」。遍一切處之常寂光土,唯滿證光明偏照之毘盧遮那法身者,親得受用耳。餘皆分證。若十信以下、至於凡夫,理則有而事則無耳。欲詳知者,當細研彌陀要解論四土文。而梵網玄義,亦復具明(毘盧遮那、華言光明遍照,亦云遍一切處,乃一切諸佛究竟極果、滿證清淨法身之通號。圓滿報身盧舍那佛,亦然。若釋迦、彌陀、藥師、阿閃等,乃化身佛之各別名號耳。盧舍那,華言淨滿,以其惑業淨盡,福慧圓滿,乃約智斷二德所感之果報而言。)

 

這可能是「某居士」論四土義,印祖認為其理可通,事則未然,故有此說。

 

彌陀要解論四土文:見五重玄義第四、明力用。

 

「梵網玄義」:蕅益大師著「梵網經合註」首卷明五重玄義中第一釋名、釋「梵網」段。

 

又須知:實報、寂光,本屬一土;約稱性所感之果,則云實報:約究竟所證之理,則云寂光。初住初入實報,分證寂光;妙覺乃云上上實報,究竟寂光。是初住至等覺,二土皆屬分證;妙覺極果,則二土皆屬究竟耳。講者於實報則唯約分證,於寂光則唯約究竟。寂光無相:實報具足華藏世界海微塵數不可思議微妙莊嚴。譬如虛空,體非群相,而一切諸相,由空發揮。又如寶鏡,虛明洞徹,了無一物,而復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實報、寂光,即一而二,即二而一。欲人易了,作二土說。

 

楞嚴經云:「譬如虛空,體非群相,而不拒諸相發揮」

 

(前略)二空理唯言悟,則利根凡夫即能。如圓教名字位中人,雖五住煩惱毫未伏斷,而所悟與佛無二無別。(五住者:見惑為一住,思惑為三住,此二住於界內。塵沙惑、無明惑共為一住,此二住於界外。)

 

如表:

        ┌見為一住─名見一切處住地──分別┐

        │        ┌欲  ┐                ├煩惱障┐

五住地惑┤思慾分三┤色  ├愛住地───俱生┘      ├亦名五住無明

        │        └無色┘                        │

        │塵沙┬合為一住─名無明住地─根本─所知障┘

        └無明┘

 

若約宗說,則名大徹大悟;若的敬說,則名大開圓解。大徹大悟與大開圓解,不是依稀仿彿明了而已。如龐居士聞馬祖:「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當下頓亡玄解。

 

馬祖:道一禪師,俗姓馬,世稱馬祖。漢州什邡(四川)人。本邑羅漢寺出家。容貌奇異,牛行虎視,引舌過鼻,足下有二輪文。幼歲,依資州唐和尚落髮,受具於渝州圓律師。唐開元中,習禪定於衡嶽山中。時、懷讓禪師駐錫衡嶽般若寺,遇一師,問曰:「大德坐禪圖甚麼?」一曰:「圖作佛。」讓取一磚於彼前石上磨。一曰:「磨作甚麼?」讓曰:「磨作鏡。」一曰:「磨磚豈得成鏡?」讓曰:「磨磚既不成鏡,坐禪豈得作佛?」一曰:「如何即是?」讓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一無對。讓又曰:「汝學坐禪?為學坐佛?若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坐佛,佛非定相。於無住法,不應取捨。汝若坐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理。」……馬祖於讓禪師處得法之後,侍奉十秋。大曆中,住江西開元寺,宗風大振。入室弟子一百三十九人。貞元四年(西紀七八八)正月中,登建昌石門山,於林中經行,見洞整平坦,謂侍者曰:「吾之朽質,當於來月歸茲地矣」。言訖而回。既而示疾,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祖曰:「日面佛,月面佛。」二月一日,沐浴,跏趺入滅。壽八十。憲宗時,諡大寂禪師。(五燈三)

 

龐居士:名蘊,字道玄。衡陽人。世業儒。少悟塵勞,志求真諦。唐貞元初(西紀七八五—),謁石頭,乃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頭以手掩其口。豁然有省。後參馬祖,問曰:「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七於言下頓領玄旨。居士有妻及一男一女。市鬻竹器以度日。居士將入滅,謂女靈照曰:「幻化無實,隨汝所緣。可出視日早晚,及午以報。」靈照出戶,遽報曰:「日已中矣,而有蝕焉,可試暫觀。」士出戶觀,靈照即登父座,合掌坐逝。士笑曰:「我女鋒捷矣!」於是更延七日。州牧于公噸,往問安,士謂之曰:「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好住世間,皆如影響」。言訖,枕于公膝而化。(五燈三、龐居士語錄)

 

大慧杲,聞圓悟「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亦然。

 

圓悟:彭州(四川)駱氏子。世宗儒師。兒時、日記千言。偶游妙寂寺,見佛書,三復,如獲舊物,曰:「予殆過去沙門也!」即去家,依自省祝髮。得法於五祖演禪師。建炎初,高宗賜號圓悟禪師。紹興五年(西紀一一三五)八月示寂。壽七十三。荼毘舌齒不壞,舍利五色無數。(五燈會元一九)著碧岩錄行世。

 

大慧杲:大慧宗杲禪師,宣城奚氏子。少年出家,十七薙髮。張無盡令見圓悟,師至天寧,一日,聞悟陞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曰:東山水上行。若是天寧,即不然。忽有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只向他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師於言下忽然前後際斷。住徑山,孝宗賜號大慧。座下恆數千人。隆興元年(西紀一一六三)八月寂,壽七十五。(五燈會元一九)

 

智者誦法華,至藥王本事品「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豁然大悟,寂爾入定,親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

 

智者:名智顗,字德安。姓陳氏。穎川人。晉時避亂,止於荊州之華容。十七出家。年二十三,於光川大蘇山親近慧思禪師,初見、思曰:「昔日靈山同聽法華,宿緣所追,今復來矣!」誦法華,經二七日,至藥王品,至「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身心豁然,寂而入定,親見靈山一會。以所證白師,南岳歎曰:「非汝弗證,非我莫識。所入定者,法華三昧前方便也。」隋開皇十一年,晉王廣、求受菩薩戒,師謂王曰:「大王紆遵聖禁,可名總持。」王贊師曰:「大師傳佛法燈,宜稱智者!」從此,世稱智者大師。開皇十七年(西紀五九七)坐化。壽六十七。

 

能如是悟,方可名大徹大悟,大開圓解。

 

龐公、大慧,是大徹大悟之實例;智者、是大開圓解之實例。

 

若云證實相法,則非博地凡夫之所能為。南嶽思大禪師,智者之得法師也。有大智慧,有大神通。臨終有人問其所證,乃曰:「我初志期銅輪(即十住位。破無明,證實相,初入實報,分證寂光。初住即能於百三千大千世界,示作佛身,教化眾生。二住則千,三住則萬:位位增數十倍。豈小可哉!),但以領眾太早,只證鐵輪而已!」(鐵輪,即第十住位。初信斷見惑,七信斷思惑,八九十信破塵沙、伏無明。南嶽思,示居第十信,尚未證實相法。若破一品無明,即證初住位,方可云證實相法耳。)

 

南嶽慧思禪師,姓李氏。元魏南豫州武津人。十五出家。北齊天保六年(西紀五五五),居大蘇山。陳光大二年(西紀土六人)入南岳。陳大建九年(西紀五七七)入寂,壽六十三。初在大蘇,以法付顗師(智者),顗問所證,曰:「吾一生望入銅輪(圓十住),以領眾太早,損己益他,但居鐵輪耳(圓十信)」。師身相挺特,耳有重輪,頂有肉髻,牛行象步,不倚不斜。平昔禦寒,唯一艾納。詳見本傳。

 

智者大師,釋迦之化身也。臨終有問:未審大師證入何位?答曰:「我不領眾,必淨六根(即十信位,獲六根清淨,如法華經法師功德品所明。):損己利人,但登五品」(五品,部觀行位。圓伏五住煩惱,而見惑尚未斷除。)。

 

傳云:「智朗請曰:『不審師入何位?』師曰:「吾不領眾,必淨六根;為他損己,祇五品耳」!」請閱「天台九祖傳」中:三祖南岳思大禪師傳及四祖天台智者大師傳。

 

蕅益大師,臨終有偈云:「名字位中真佛眼,未知畢竟付何人!」(名字位人,圓悟藏性,與佛同儔,而見思尚未能伏,何況乎斷?末世大徹大悟人,多多是此等身分。五祖戒為東坡,草堂清作魯公,猶其上者。次則海印信為朱防禦女;又次則雁蕩僧為秦氏子檜。是以理雖頓悟,惑未伏除,一經受生,或致迷失耳。藏性,即如來藏妙真如性,乃實相之異名。)

 

蕅益大師,生于明萬曆二十七年己亥(西紀一五九九)五月初三日亥時,寂于清、順治十二年乙未(西紀一六五五)正月二十一日午時。壽五十七。甲午臘月初三,有病中偶成一律:

 

業緣叢簇病緣頻  痛苦呻吟徹暮晨

早發菩提猶若此  未全正信擬誰親

身經九死渾亡力  心本無生獨自甄

名字位中真佛眼  未知畢竟付何人

 

靈峰宗論十之四—

 

五祖戒為蘇東坡,草堂清為曾魯公,參閱一七三頁。

 

海印信:可能是海印超信。琅瑯覺法嗣。聯燈會要一四、五燈會元一二、續燈錄七、均有語句。燈錄謂是桂州人。生寂年月皆不詳。

 

朱防禦,待查。海印轉世作朱女事,未詳出自何典?印祖文鈔續編、致廣慧和尚書云:「海印信,宋時宗門大老。常受朱防禦(防禦、武官名—原注)家供養。一日,朱家見信老入室,適生一女,令人往海印寺探,則師于女生時圓寂。此語、杭州全城皆知。至滿月日,圓照本禪師,往朱防禦家,令將女兒抱來,女兒一見圓照即笑。圓照呼曰:「信長老!錯了也!」女孩遂一慟而絕!死雖死矣,還要受生。但不知又生何處!」

 

雁蕩僧為秦檜:印祖文鈔續編同上云:「秦檜,前生乃雁蕩山僧。以前生之修持,為宋朝之宰相」,云云。

 

蕅益大師示居名字,智者示居五品,南嶽示居十信;雖三大師之本地,皆不可測,而其所示名字、觀行、相似三位,可見實相之不易證,後進之難超越。實恐後人未證謂證,故以身說法,令其自知慚愧,不敢妄擬故耳。三大師末後示位之恩,粉骨碎身,莫之能報!汝自忖度,果能越此三師否乎?若曰:念佛、閱經,培植善根,往生西方之後,常侍彌陀,高預海會,隨其功行淺深,遲早必證實相,則是決定無疑之詞,而一切往生者之所同得而共證也。

 

末世凡夫,障重慧淺,只能盡心念佛讀經以培植善根;往生淨土,親近  彌陀導師,所謂「花開見佛悟無生」耳。願與大眾共勉之!

 

(上略)至於業障重,貪瞋盛,體弱心怯;但能一心念佛,久之,自可諸疾咸愈。普門品謂:「若有眾生,多於淫欲、瞋恚、愚癡,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便得離之」。念佛亦然。但當盡心竭力,無或疑貳,則無求不得。

 

普門品:係引法華經普門品「離三毒」文。念觀音聖號,能離三毒;念佛亦能離三毒,故云:「亦然」。

 

然、觀音於娑婆,有大因緣。於念佛外,兼持觀音名號,方可。或兼持楞嚴、大悲等咒,亦無不可。

 

「觀音於娑婆有大因緣」者:地藏經見聞利益品云:「佛告觀世音菩薩:汝於娑婆世界,有大因緣……若男、若女……乃至六道罪苦眾生,聞汝名者……於無上道,必不退轉……因果將熟,遇佛授記」。

 

印祖亦勸人兼念觀音聖號,請參閱文鈔菁華錄、示修持方法中,第二段、勸兼念觀音。

 

至於閱經,若欲作法師,為眾宣揚,當先閱經文,次看註疏。若非精神充足,見解過人,罔不徒勞心力,虛喪歲月。

 

閱經方面,分作兩方面說:一、如果想要做法師,講經說法,那就得先熟讀經文,次則參閱古德註疏,詳所經義。須知:「依文解義,三世佛怨」;「離經一字,便同魔說」!若無過人天資,難免「入海算砂」之困耳。

 

二、只求實益者:

 

若欲隨分親得實益,必須至誠懇切,清淨三業,或先端坐少頃,凝定身心,然後拜佛朗誦,或止默閱;或拜佛後,端坐少頃,然後開經。必須端身正坐,如對聖容,親聆圓音。不敢萌一念懈怠,不敢起一念分別,從首至尾,一直閱去;無論若文若義,一概不加理會。

 

這個方法,是以閱經作修行,不為解義。真實、要當法師者,亦不妨依此法、日一行之,才不致「貧人數寶」,亦可謂「解行並進」矣。

 

如是閱經,利根之人,便能悟二至理,證實相法。即根機鈍劣,亦可以消除業障,增長福慧。

 

二空:人空、法空。一、人空,又名我空、生空。凡夫妄計五蘊為我,強立主宰,以引生煩惱,造諸業障。佛欲破此計執,為說五蘊無我之理;悟此,謂之人空。二、法空:二乘人,未達法空之理,計五蘊之法實,成所知障。佛為說五蘊之自性皆空;悟此,謂之法空。

 

六祖謂:「但看金剛經,即能明心見性」,即指如此看耳,故名曰「但」。能如此看諸大乘經,皆能明心見性,豈獨金剛經為然?

 

六祖慧能大師法寶壇經,行由品云:「客曰:(五祖忍)大師,常勸僧俗:但持金剛經,即自見性」。般若品云:「持誦金剛般若經,即得見性」。

 

若一路分別:此一句是甚麼義?此一段是甚麼義?全屬凡情妄想,卜度思量:豈能冥符佛意、圓悟經旨、因茲業障消滅、福慧增崇乎?若知恭敬,猶能少種善根;倘全如老學究之讀儒書將見褻慢之罪,嶽聳淵深,以善因而招惡果,即此一輩人也!

 

讀經時,或仰臥倚靠,或捲之若筒,是謂老學究之讀書法。急須改之!

 

古人專重聽經,以心不能起分別故。如有一人出聲誦經,一人於旁攝心諦聽,字字句句務期分明,其心專注,不敢外緣一切聲色;若稍微放縱,便致斷絕,文義不能貫通矣。誦者有文可依,心不大攝,亦能誦得清楚。聽者唯聲是託,一經放縱,便成割裂。若能如此聽,比誦者能至誠恭敬之功德等。若誦者恭敬稍疏,則其功德,難與聽者相比矣。

 

如有人誦經,不妨於旁聽聽看。但必須攝心而聽,方獲實益。

 

今人視佛經如故紙,經案上雜物與經亂堆;而手不盥洗,口不漱蕩,身或搖擺,足或翹舉,甚至放屁、摳腳,一切肆無忌憚;而欲閱經獲福滅罪;唯欲滅佛法之魔王、為之證明讚歎,謂其「活潑圓融,深合大乘『不執著』之妙道」。真修實踐之佛子見之,唯有黯然神傷,潸焉出涕,嗟其魔眷橫興,無可如何耳!

 

真是「無可如何」!徒喚奈何!

 

智者誦經,豁然大悟,寂爾入定。豈有分別心之所能得哉!

 

天台四祖智者大師傳云:「……經二七日,誦經至藥王品『是其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身心豁然,寂而入定……」。

 

一古德寫法華經,一心專注,遂得念極情亡,至天黑定,尚依舊寫。侍者入來,言「天黑定了,只麼還寫?」隨即伸手不見掌矣!

 

嘉靖間一五二二∼一五五六六),髮州萬縣象鼻岩下,有一奄禪師,書華嚴經,一日,日暮,殘陽已沒,尚徐徐書之不已,侍者報曰:日光久沒,何書經不止?禪師聞,則伸手不見指矣!(紫柏老人集二二)

 

如此閱經,與參禪看話頭、持咒、念佛,同一專心致志。至於用力之久,自有一旦豁然貫通之益耳。

 

無論修何法門,皆須下一番死功夫,經相當時日,方獲成就。

 

明、雪嶠信禪師,甯波府城人。目不識丁。中年出家,苦參力究,忍人所不能忍,行人所不能行,其苦行、實為人所難能。久之,大徹大悟!隨口所說,妙契禪機,猶不識字,不能寫。久之,則識字矣:又久之,則手筆縱橫,居然一大寫家。此諸利益,皆從不分別、專精參究中來。閱經者,亦當以此為法。此老語錄,已入清藏。譚掃庵、以名進士,皈依座下,為製道行碑,有一萬餘言。

 

雪嶠信:師諱圓信,初號雪庭,後改雪嶠。亦號青獅翁。晚號語風老人。鄞縣(浙江省甯波)朱氏子。生于明、穆宗隆慶五年辛未(西紀一五七一)二月初十日。九歲,聞誦阿彌陀經:水鳥樹林皆悉念佛念法念僧,遂知信向佛來。道行碑云:「師既目不識丁,復好放行兀坐,傭作玩愒,衣食難周。逡巡至二十九歲(西紀一五九九。即明神宗萬曆二十七年己亥),始決志出家,就寶峰法師受五戒」。

 

其難能之苦行,道行碑云:「往若處法師座下聽講,嫌其解析不明,乃自截髮為頭陀,去之天台,即猛念『出家為何事』?一箇不明白念頭,打脫不下,東走西走,狀若風癲,不識寒暑饑渴;人與粥飯,即以衣袖或兜帽承食。衣敝零落,嚴冬,薦草臥古祠中。止一敝褲:遇無褲者,解與之,赤體七日夜,冷氣攻腹痛難忍,苦支二載。」是謂「忍人所不能忍,行人所不能行」!此止一例,後文尚多,不克一一。

 

大徹悟者,碑云:「返天台,尋人印證,未得。忽抬頭見『古雲門』三字,乃大悟!」隨口所說,妙契禪機者:如云:「若非鼻梁斷,那得頂門開」?作偈云:

 

「一上天台雲更深  腳跟踏斷草鞋繩

比丘五百無蹤影  見得他時打斷筋」

 

碑云:「遂就人索紙筆書此偈,後自題云:『雲門石上得正句』。又作偈云:『昨日樵柴手,今朝文筆峰;借君一張紙,流水寫東風』……」

 

復謁蓮池大師,呈偈曰:

 

「不解西方不學禪  偶來塵世只隨緣

三間茅屋傍溪住  兩扇竹窗關月眠

破盡衲衣那有結  養長頭髮欲成顛

自從會得西來意  自雪飄飄六月天」

 

是謂「居然一大寫家」矣!

 

次參龍池幻有禪師,室中機契,即獲心印。萬曆四十三年(西紀一六一五),遂徑山千指菴,後住廬山開先寺。癸未(明崇禎一六,西紀一六四三),遷嘉禾東塔。晚住越之雲門。

 

師一日示微疾,書訣眾偈曰:「小兒曹!生死路上好逍遙,皎月冰霜曉;喫杯茶,坐脫去了!」命侍者進茶,飲畢而逝。時、清順治四年丁亥(西紀一六四七)八月二十六日。世壽七十七。(五燈全書六四、雪嶠禪師語錄)譚埽庵製「道行碑」,見語錄卷六。

 

師有「懷淨土詩」四十八首,茲錄八首如下:

 

自性彌陀絕主賓  山花浪暖柳枝新

不勞更用之乎者  親面無非西土人(一)

 

月明秋夜坐禪時  香動黃昏靜若思

收拾漫歸殘屋下  蓮花開遍好題詩(二)

 

古人有語極相投  莫與兒孫作馬牛

撤手懸崖歸淨土  任他滄海變荒丘(三)

 

甲子山居澹石翁  鑿池種月待秋風

松窗自晝彌陀佛  抱枕無眠憶遠公(四)

 

癡愚不解唯心土  離此唯心別有麼

每日普光明殿裹  搬柴運水古彌陀(五)

 

善法堂前議聖流  南泉牧得一頭牛

欲將騎往西方去  唯恐西方不肯留(六)

 

嗟乎昔日頂生王  七寶嚴身心尚狂

不若水邊窮衲子  坐禪無力念西方(七)

 

利養娑婆應有期  百年快活剎那時

渾身鍜得如生鐵  只恐幽冥添馬皮(八)

 

—見語錄卷六。—原來、雪嶠禪師也是禪淨雙修的。

 

閱經時,斷斷不可起分別,自然妄念潛伏,天真發現。

 

有分別,是妄識。無分別,才能啟發本有的智慧。

 

若欲研究義理,或翻閱註疏,當另立一時,唯事研究。當研究時,雖不如閱時之嚴肅,亦不可全無恭敬,不過比閱時稍舒泰些。未能業消智朗。須以閱為主,研究但略帶。否則終日窮年,但事研窕,縱令研得如撥雲見月、開門見山一樣,亦只是口頭活計,於身心性命、生死分上,毫無干涉;臘月三十日到來,決定一毫也用不著!(中略)

 

「終日窮年但事研究」,可謂善「畫餅」者!可惜的是:到了「臘月三十日」,全用不著,以不能「充饑」故。筆者亦「畫」,即未至「善」。讀至此,不覺心冒冷汗!

 

非但如此而已,更嚴重者:

 

或恐由宿業力,引起邪見,撥無因果,及淫殺盜妄種種煩惱,相繼而興,如火熾然;而猶以為「大乘行人,一切無礙」,遂援六祖「心平何勞持戒」之語,而諸戒俱以「破而不破」為真持矣!甚矣!修行之難得真法也!

 

不善用心,妄起分別,故有此失,殊可怕也!

 

所以諸佛、諸祖、主張淨土者,以承佛慈力,制伏業力,不能發現耳。

 

有正知見,信願其切,精進念佛,佛力加庇,使業種不起現行。故古德云:「修行以念佛為穩當」。

 

當以念佛為主,閱經為助。

 

不可只閱經而不念佛。無常來時,焉能閱經?

 

若法華、楞嚴、華嚴、涅槃、金剛、圓覺,或專主一經,或此六經一一輪閱,皆無不可。而閱之之法,斷斷不可不依吾說而苟且從事,致令不思議利益,由肆無忌憚、并分別要情而失之,豈不哀哉!(中略)

 

觀經三福云:「三者、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勸進行者」。閱法華等經,就是讀誦大乘。

 

汝是何等根機,而欲法法咸通耶?(中略)

 

不是上智利根,焉能「法法咸通」?但亦不可自甘卑劣而捨棄不學耳。

 

大乘法門,法法圓妙;但以機有生熟,緣有淺深,故致益有難得與易得耳。

 

法門平等,無有高下,高下在機;機緣不同,致有難易。

 

善導、彌陀化身也。其所示專修,恐行人心志不定,為餘法門之師所奪,歷敘初二三四果聖人、及住行向地等覺菩薩,末至十方諸佛,盡虛空、遍法界,現身放光,勸捨淨土,為說殊勝妙法,亦不肯受。以最初發願專修淨土,不敢違其所願。善導和尚,早知後人「者山看見那山高」,渺無定見,故作此說,以死盡展轉企慕之狂妄偷心。誰知以善導為師者,尚不依從,則依從之人,殆不多見。豈夙世業所使,令於最契理契機之法,覿面錯過,而作「無禪無淨土」之「業識茫茫,無本可據」之輪迴中人乎?哀哉!(中略)

 

善導大師所說,見觀經四帖疏。文云:

 

「仁者善聽,我今為汝更說決定信相:縱使地前菩薩、羅漢、辟支等,若一、若多,乃至遍滿十方,皆引經論證言不生者,我亦未起一念疑心,唯增長成就我清淨信心。何以故?由你話決定成就了義,不為一切所破壞故。又、行者善聽:縱使初地已上、十地已來,若一、若多,乃至遍滿十方,異口同音,皆云:『釋迦佛指讚彌陀,毀呰三界六道,勸勵眾生專心念佛及修餘善,畢此一身後,必定生彼國者:此必虛妄,不可依信也』。我雖聞此等所說,亦不生一念疑心,唯增長成就我決定上上信心。何以故?乃由佛語真實、決了義故;佛是實知、實解、實見、實證,非是疑惑心中語故。又不為一切菩薩異見異解之所破壞。若實是菩薩者,終不違佛教也。

 

又置此事。行者當知:縱使化佛、報佛,若一、若多,乃至偏滿十方,各各輝光吐舌偏覆十方,一一說言:『釋迦所說相讚勸發一切凡夫,專心念佛及修餘善,迴願得生彼淨土者,此是處妄,定無此事也』。我雖聞此等諸佛所說,畢竟不起一念疑退之心,畏不得生彼佛國也。何以故?一佛一切佛,所有知見、解行、證悟、果位、大悲等同,無少差別。是故、一佛所制,即一切佛同制。如似前佛制斷殺生十惡等罪,畢竟不犯不行者,即名十善、隨順六度之義。若有後佛出世,豈可改前十善,令行十惡也?以此道理推驗,明知諸佛言行不相違失:縱令指勸一切凡夫:盡此一身,專念、專修,捨命已,被定上被國者,即十方諸佛悉皆同讚、同勸、同證。何以故?同體大悲故。一佛所化,即是一切佛化;一切佛化,即是一佛所化。……」(見釋上品上生章)

 

有教乘法數等書,則有處查閱。

 

教乘法數:明、圓潘法師集。清雍正帝命超海、通理等法師重訂。今本印重訂本,分十二卷,法數從一至八萬四干,簡明扼要。

 

翻譯名義,係釋梵語名義之書。

 

翻譯名義集,二十卷,大正藏作七卷。宋、普潤大師集。民國四十五年,建康書局曾印行易檢本,精裝一冊。又、無錫丁福保居士編行「翻譯名義集新編」一厚冊,民國十年印行,檢查最為方便,惜未見流通本。

 

釋氏稽古略,係載歷代佛門事跡之書。

 

此書、元、沙門覺岸編集。四卷。大正藏第四十九冊。卍續藏第一三二冊。內容可參閱「大藏會閱」第四冊(頁九四七)。

 

閱藏知津,係標示大藏經論語錄及諸著述大意之書。

 

此書、四十八卷。蕅益大師著。大師年三十時開始閱藏,歷二十餘年始成。其敘曰;「俾未閱(藏)者,如先後所宜;已閱者,達權實所攝;義持者,可即約以識廣:文持者,可會廣以歸約。若權若實,不出一心;若廣若約,咸通一相;故名之為閱藏知津云」。

 

此諸書,皆不可不有。有此諸書,如一師相隨,有問即答。

 

尚有:佛學實用辭典,佛學大辭典,三藏法數,法相辭典等,這些工具書,皆須備之。

 

未斷煩惑之人,須依事懺。懇切極處,不思議妙理,徹底圓彰。若捨事說理,只成得一個畫餅利益—說時則有,用時則無。

 

懺法有三:作法、取相、無生。依律作法懺除罪愆,是事懺。「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深觀無生,是理懺。各種懺儀,大悲、梵網等,十科行道,得見好相,罪方得滅,是取相懺;其十科中,前九多屬事懺,第十、靜坐修觀,屬理懺。蕅益大師云:「說悔而不觀心,猶能決罪之流:談理而不發露,決難清罪之源」。「罪相尚自不知,何能通達實相?」(毘尼集要一三)

 

又、高僧傳初二三四集、居士傳、比丘尼傳、善女人傳、淨土聖賢錄,皆記古德之嘉言懿行;閱之,自有欣欣向榮之心,斷不至有得少為足、與卑劣自處之失。

 

高僧傳:初集、梁慧皎撰,二集、唐道宣撰,三集、宋贊寧撰,四集、民國初年,喻昧菴編輯。(請參看大藏會閱第四冊,頁九四九)。

 

居士傳:五十六卷。清、彭際清撰。卍續藏第一四九冊。

 

比丘尼傳:四卷。梁、寶唱撰。大正藏第五十冊。

 

善女人傳:二卷。清、彭際清撰。卍續一五0冊。

 

淨土聖賢錄:九卷。清、彭際清撰。卍續一三五冊。

 

宏明集、廣宏明集、鐔津文集、折疑論、護法論、三教平心論、續原教論、一乘決疑論,皆護教之書。閱之,則不被魔外所惑,而摧彼邪見城壘矣。

 

弘明集:十四卷。梁、沙門僧祐撰。

 

廣弘明集:三十卷。唐、道宣撰。

 

鐔津文集:十九卷。宋、明教嵩禪師撰。

 

折疑論:五卷。師子比丘述註。

 

護法論:一卷。宋、張商英述。

 

三教平心論:二卷。元、劉謐撰。

 

—以上六種,皆見大正藏第五十二冊。

 

續原教論:二卷。明、沈士榮著。

 

一乘決疑論:一卷。清、彭際清述。卍續一0四冊。

 

以上諸書,請參看大藏會閱第四冊(頁一0三五—)。(鐔津文集、見三九0頁)

 

此等諸書,閱之,能令正見堅固,能與經教互相證明。且勿謂:一心閱經,置此等於不問。則差別知見不開,遇敵或受挫辱耳。(中略)

 

讀此護致諸書,才能「知己知彼」。但此類書,大都對儒、道二家之言居多。

 

讀此段文,可知 印祖要人解行並進,非止念佛而已。

 

又、二空,即我空、法空。我空者:謂於五陰—色、受、想、行、識中,了知若色、若心(色即色法,下四即心法),悉皆因緣和合而生,因緣別離而滅,了無主宰之實我可得。法空者:於五陰法,了知當體全空。心經「照見五蘊皆空」,即是其義。法空之理,即是實相。由破無明,證實相,故曰「度一切苦厄」也。

 

參閱前文「閱經悟二空理」可知。

 

實相者:法身理體,圓離生滅、斷常、空有等相,而為一切諸相之本,最為真實,故名實相。此之實相,生佛同具;而凡夫、二乘,由迷背故,不能得其受用;喻如衣堜珠,由不知故,不免貧窮:非曰在迷凡夫與證員諦之二乘無此理體也。悟者、了了分明,如開門見山,撥雲見月:又如明眼之人,親見歸路;亦如久貧之士,忽開寶藏。證者、如就路還家,息步安坐;亦如持此藏寶,隨意受用。悟、則大心凡夫,能與佛同。證、則初地不知乙地舉足下足之處。識此悟證之義,自然不起上慢,不生退屈;而求生淨土之心,萬牛亦難挽回矣。

 

衣珠喻:見法華經五百弟子授記品。此段闡明悟證之義,至為明顯。

 

又、凡鈔錄文宇,必須諦審精詳,不可粗略了事。彌陀要解序,經成時大師節略,語句便不圓潤。而未後云:「不敢與二翁競異,亦不必與二翁強同。譬如側看成峰,橫看成嶺,縱皆不盡廬山真境,要不失為各各親見廬山而已」。時師略去此譬,不必與二翁強同之,「必」字,訛作「敢」字,便成我慢自大,藐視二翁。意中便有「二翁所註違經,不敢依從」之義。并與下譬相反。實為冤誣蕅益,貽誤後學。讀之令人痛心疾首!(後略)

 

阿彌陀經要解序,大正藏第三十七冊要解,「不必與二翁強同」,「必」作「敢」,如  印祖所說,即成時所改者。

 

復永嘉某居士書六(節錄)

 

(前略)學道之人,道念重一分,則凡情輕一分,此必然之勢也。然、未斷惑之人,常須努力,若一放縱,舊病定至復發。見思惑斷盡者,纔好任運騰驤,無須制束攝持也。

 

見思惑斷盡,就是阿羅漢。四十二章經云:「佛言:慎勿信汝意,汝意不可信;得阿羅漢已,乃可信汝意」。即此之謂。

 

人家欲興,必由家規嚴整始;人家欲敗,必由家規頹廢始。欲子弟成人,須從自己所作所為、有法有則,能為子弟作榜樣始;此一定之理。今欲從省事省力處起手,當以因果報應為先入之言,使其習以成性,庶後來不至大有走作。此淑世善民、齊家教子之第一妙法也。

 

這是對在家學佛者修身、齊家的開示。「因果」二字,印祖文鈔中,時時開示,如卷二云:「因果一法,為佛毅入門之初步,亦為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要圖」。(復周群錚居士書六)又云:「因果者:世出世間聖人平治天下、度脫眾生之大權也!今時若不以因果為救國救民之急務,任汝智巧、道德如何高超,皆屬虛設。以不講道理、兼無王法故也。」(同上七)

 

智者大師,世稱釋迦化身,其所證者,誰得而知?然、佛為眾生現身作則,故即以凡夫自居。其曰「我不領眾,必淨六根」者:以己誡人,乃現身說法也。以大師最初志期斷惑證真,直登地、等(地、十地。等、等覺。);以弘法利生,荒曠自己禪定工夫,故止證得圓五品觀行位而已。故曰「損己利人,但登五品」。五品者,即:隨喜、讀誦、講說、兼行六度、正行六度五種耳。圓五品位,圓悟藏性(藏性即實相妙理,在纏名如來藏,出纏名法身。纏、即無明。未斷,故名在纏。),與佛所悟,了無有二。圓伏見思、塵沙、無明煩惱,而見惑尚未能斷。若斷見惑,即證初信。及至七信,則思惑斷盡,得六根任運不染六塵之實證,故名六根清淨位。又於一一根中,俱能具六根功德,作六根佛事,故亦名六根互用,如法華經法師功德品所說。南嶽即示居此位。此位之人,不但有大智慧,而且有大神通;其神通,又非小乘阿羅漢所能比。故南嶽生前、歿後,皆有不可思議之事,令人若見若聞,發起信心。南嶽、智者,皆法身大士,真實證地位,誰能測其高深?此不過欲勉後世專精學道,而作此曲折耳。豈真止證十信相似位、五品觀行位而已耶?

 

此段是重釋前書五中所說南嶽慧思禪師、天台智者大師臨終述證之事。圓五品觀行位、淨六根相似位,皆依天台四教中圓教所明。如有未了,可參閱教觀綱宗。

 

我等博地凡夫,那堪擬彼?我等祇好粗持重戒,一心念佛,兼修世善,以為助行。依永明、蓮池之法行之,則無往不利矣。

 

當今之世,只能做到「粗持重戒,一心念佛,兼修世善」耳。永明大師,以萬善莊嚴淨土。閱雲棲法彙,可知蓮池大師如何教人修學。真實、能依 印祖所示而行,也就等於依永明、蓮池之法行了。

 

自己改惡修善,一心念佛;凡一切親故並有緣之人,亦當以此教之。

 

以此法自行,亦當以此法化他。

 

其反對之人,當作憐憫想,不可強制令行,按牛頭吃草,萬萬做不得!

 

修行要自己發心,怎能強制?十八萬四千法門,門門可以入道;而眾生根性,千差萬別,若與淨土法門無緣者,縱「按牛頭」,焉肯「吃草」?若具正知見,不謗淨土,修餘法門,亦無不可。否則只有生憐憫心,待時而化。

 

若曰:「我一心念佛,諸事不理」,不唯與世法有礙,亦不與佛法相合。素位而行,方為得之。

 

一心念佛,也要吃飯穿衣呀!怎可諸事不理?「素位而行」,就是站在自己的崗位上,該做的都得做好。

 

勸人念佛修行,固為第一功德;然、下而妻子兄弟,上而父母祖妣,皆當勸之。倘不能於家庭委曲方便,令吾親屬,同得不思議即生了脫之益,便為捨本逐末,利疏而不計利親,其可乎哉!(後略)

 

後文敘述九華山逢閏大七月之年開地藏塔門,是無稽之談,並無此事。同時辨明「新羅國」有誤作「暹羅國」云云,須者自檢文鈔原文可知,此略。

 

與徐福賢女士書

 

(前略)若欲研究阿彌陀經,有蕅益大師所著要解,理事各臻其極,為自佛說此經來第一註解,妙極!確極!縱令古佛再出於世,重註此經,亦不能高出其上矣。不可忽略,宜諦信受。

 

可參閱達默法師著的要解便蒙鈔,圓瑛法師要解講義,寶靜法師要解親聞記。

 

無量壽經,有隋慧遠法師疏,訓文、釋義,最為明晰。

 

隋,淨影寺慧遠大師,姓李氏,燉煌人,後居上黨之高都。幼喪父,依叔居。年十三,辭叔,依僧思禪師出家。年滿進具,依大隱律師學四分律。大小經論,普皆博涉,而偏重大乘。西紀五七四年,北周武帝下詔滅佛,遠師抗辯不止,遂隱於汲郡西山。西紀五七八,周武殂,次年周宣帝重興佛教。隋開皇十二年(西紀五九二),寂於淨影寺,春秋七十矣。著華嚴、涅槃、地持、維摩、勝鬘、無量壽、觀經等疏,又撰大乘義章十四卷。師身長八尺五寸,眼長三寸,腰有九圍,十三幅裙可為常服云。(續高僧傳一0)

 

觀無量壽佛經,有善導和尚四帖疏,唯欲普利三根,故多約事相發揮。至於上品上生章後,發揮專雜二修優劣,及令生堅固真信,雖釋迦諸佛現身,令其拾此淨土,修餘法門,亦不稍移其志,可謂淨業行者之指南針也!

 

此義,見前四四0∼四四二頁所引,即四帖疏上品上生章文。

 

若天台宗觀經疏妙宗鈔,諦理極圓融,中下根人,莫能得益,故不若四帖疏之三根普被、利鈍均益也。(中略)

 

隋,智者大師疏,宋、四明尊者妙宗鈔。疏序云:「夫樂邦之與苦域,金寶之與泥沙:胎獄之望華池,棘林之比瓊樹。誠由心分垢淨,見兩土之昇沉:行開善惡,睹二方之粗妙。喻形端則影直,源濁則流昏。故知:欲生極樂國土,必修十六妙觀:願見彌陀世尊,要行三種淨業。……所言觀無量壽佛者:佛是所觀勝境;舉正報以收依果,述化主以包徒眾;觀雖十六,言佛便周。」云云。

 

鈔序云:「……豈有不知修心妙觀,感四淨土文義者耶?……方今嘉運,盛演圓乘;慕學之徒,皆欲得旨而修證矣。故竭鄙思,鈔數千言,上順妙宗,略消此疏。適時之巧,非我所能。願共有情,即心念佛,乃此鈔之所以作也。」

 

既有真信切願,必須志心執持「南無阿彌陀佛」六字聖號,無論行住坐臥,語默動靜,穿衣、喫飯,及大小便利等,總不離此六字洪名(或四字持亦可)。必須令其全心是佛,全佛是心,心佛無二,心佛一如。若能念茲在茲,念極情忘,心空佛現,則於現生之中,便能親證三昧。待至臨終,生上上品,可謂極修持之能事也已。

 

白樂天云:「行也阿彌陀,坐也阿彌陀,縱饒忙似箭,不廢阿彌陀!」又云:「旦夕清淨心,但念阿彌陀。」若能如是而念,才能達到「心佛一如」。

 

至於日用之中,所有一絲一毫之善,及誦經禮拜種種善根,皆悉以此功德,回向往生。如是,則一切行門,皆為淨土助行。猶如聚眾塵而成地,聚眾流而成海,廣大淵深,其誰能窮!

 

是謂萬善莊嚴淨土。

 

然須發菩提心,誓願度生;所有修持功德,普為四恩三有、法界眾生回向,則如火加油,如苗得雨。既與一切眾生,深結法緣,速能成就自己大乘勝行。若不知此義,則是凡夫二乘自利之見;雖修妙行,感果卑劣矣!

 

以所修功德,回向法界眾生,是謂回自向他。願法界眾生同成佛道,是謂回因向果。

 

念佛雖一切時、一切處,皆無妨礙,然須常存敬畏,必須視佛橡一如活佛;視佛經祖語,一如佛祖對己說法一樣,不敢稍存疑慢;雖孝子之讀遺囑,忠臣之奉敕旨,當不過是。至於平時念佛,聲默隨意。若睡臥、大小便、澡身、濯足等,及經過臭穢不潔之,俱宜默念,不可出聲;出聲則便為不恭,默念則功德一樣。吾常謂:欲得佛法實益,須向恭敬中求,有一分恭敬,則消一分罪業,增一分福慧:有十分恭敬,則消十分罪業,增十分福慧。若或了無恭敬,則雖種遠因,而褻慢之罪,有不堪設想者矣!今之在家讀佛經者,皆犯此病,故於有緣者前,每諄諄言之。(後略)

 

末世凡夫,人多懈怠,恭敬心不易生起,宜常讀祖訓,時加鞭策,才獲實益耳。

 

書中有關女人出家受戒諸事,以今時環境不同,恐不契機,故略之。須者自行檢閱文鈔全文可也。

 

與康澤師書

 

(前略)善導和尚,專以平實事相法門,接引末世凡夫,不用觀心、約教等玄妙法門,其慈悲,可謂至極無加矣!

 

天台智者大師釋法華經,以:約因緣,約教,約本跡。約觀心,所謂四意消文,可謂玄妙之極!

 

良以業識未消,三昧未成,縱談理性,終成畫餅!又以古人聞理性當體便是,則進行彌速:今人聞此等語言,則廢弛道業,但欲任己業識茫茫之天真耳。(後略)

 

今人聽到「當體便是」,即以此業報身為「是」,便把所有事相上的修持,如禮佛、誦經、持咒、念佛等,悉皆廢弛,而放蕩形骸,縱逸幻質,以為如此就是龐公、靈照的「飢來吃飯睏來眠」功夫。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與諦閑法師書

 

(前略)寶王隨息法門,試用此法,遂覺妄念不似以前之潮湧瀾翻;想久而久之,當必有霧散雲消、徹見天日之時。

 

寶王隨息法門:唐、飛錫大師著:念佛三昧寶王論,三卷,二十門。中卷、此生他生一念十念門第九,明隨息念佛云:

 

「世上之人,多以寶玉、水精、金剛菩提、木患為數珠矣。吾則以出入息為念珠焉:稱佛名號,隨之於息,有大恃恬,安懼於息不還、屬後世者哉!余行住坐臥常用此珠,縱令昏昧,含佛而寢,覺即續之。必於夢中得見彼彿:如鑽燧煙飛,火之前相。夢之不已,三昧成焉。面睹玉毫,親蒙授記,則萬無一失也。」

 

又查文類、聖賢錢、皆錄此一段;因悟慈雲十念,謂「藉氣束心」,當本乎此。

 

文類:樂邦文類,五卷。宋、四明沙門宗曉編。卷四、寶王論揀示往生義,此章全引寶王論中「此生他生一念十念門」,隨息念佛之義,即在其中。

 

聖賢錄:淨土聖賢錄卷二、往生比丘:飛錫。文中引錄念佛三昧寶王論之要義,隨息念佛,亦在其中。

 

慈雲十念:宋、慈雲遵式大師著「往生淨土決疑、行願二門」。第二、行願門中,第二、十念門云:

 

「十念者:每日清晨,服飾已後,面西正立,合掌,連聲稱阿彌陀佛,盡一氣為一念:如是十氣,名為十念。但隨氣長短,不限佛數。唯長、唯久,氣極為度。其佛聲,不高不低,不緩不急,調停得中。如此十氣,連屬不斷。意在令心不散,專精為功故。名此為十念者,顯是『藉氣束心』也。」

 

而蓮宗寶鑑,亦載此法。足見古人懸知末世機宜,非此莫入,而預設其法。然古人不多以此教人者,以人根尚利,一發肯心,自得一心。而今人之障重根鈍者,恐畢生不能得一念不亂也。

 

蓮宗寶鑑:十卷。第三卷、修持法門中,攝心念佛三昧調息法門,明對治昏散二病,即用數息法門。然只「載此法」,非依寶王論也。而其「數一至百千」之訛,於「復永嘉某居士書五」中已辯,見四0六頁。

 

惟蓮宗寶鑑所載,係據人天寶鑑,但其數目字,略有出入。茲錄二鑑原文如下:

 

蓮宗寶鑑云:

 

「人天寶鑑云:凡修禪定,即入靜室,正身端坐,數出入息,從一數至十,從十數至百,百數至千萬。此身兀然,此心兀然,與虛空等,不煩禁止……。」

 

人天寶鑑云:

 

「東坡曰:已飢方食,未飽先止,散步消遙,務令腹空。當腹空時,即入靜室,端坐默念,數出入息,從一數至十,從十數至百,數至數百,此身兀然,此心寂然,其虛空等,不煩禁制。如是久之,一息自住,不出不入時,竟此息,從毛竅中,八萬四升,雲烝霧起:無始已來,諸病自除,諸障消滅,自然明悟。譬如盲人忽然有眼,爾時不用尋人指路也。」

 

這裡最大的差異是數目字,人天寶鑑是「從一數至十,從十數至百,『數至數百』」。而蓮宗寶鑑是:「從一數至十,從十數至百,『百數至千萬』!」原書只數百,而引用者卻隨便加至千萬!這種數目字,怎可隨便亂加?蓮宗寶鑑編者,未免過於大意!

 

如何數息?止觀云:息有四相:有聲曰風,守之則散;結滯曰氣,守之則結;出入不盡曰喘,守之則勞:不聲不滯、出入俱盡曰息,守之則定。數者:從一至十,不多不少,令心不散。寶靜法師曰:「言數息者,即數自己之鼻息。揀風、喘、氣,但數鼻中微微若存若亡之進出息,從一至十,由十復一。數入不數出,數出不數入,如是綿綿密密,心依於息,息依於心,別無他緣,唯隨於息,記數分明,如是即將心中之尋求思慮,悉滅無餘」(小止觀講述)。既云「不多不少」,焉可至百?百尚不可,況至千萬?

 

又、只此一法,具攝五停心觀:若能隨息念佛,即攝數息、念佛二觀;而攝心念佛,染心漸可斷絕,瞋恚必不熾盛;昏散一去,智慧現前,而愚可破矣。

 

五停心觀:停者、止義、住義,修此五法,止住五過。一、多貪眾生不淨觀,二、多瞋眾生慈悲觀,三、多散眾生數息觀,四、愚痴眾生因緣觀,五、多障眾生念佛觀。障即惡業,禪門第四、明三種障,念三身治:

 

一、昏沉暗塞障(昏睡、無記),念應身三十二相治:二、惡念思惟障(欲作五逆十惡等事),念報身、力、無畏等治;三、境界逼迫障(身忽卒痛,或見無手足,火焚、水溺等也),念法身空寂無為治。(四教儀集註)

 

又即勢至都攝六根法門。

 

可知。

 

愚謂:今之悠忽念佛者,似不宜令依此法:恐彼因不記數,便成懈怠。有肯心者,若不依此法,決定難成三昧。(後略)

 

蕅祖云:「念佛之法雖多,持名最為簡便:持名之法亦多,記數尤為穩當」。(示石友)又云:「記數之法,普被三根:上根不得記,下根必須記。故總以數期之,俾利者即此打成一片,而鈍者亦不失緣因善根。儻託言事理一如,不須記數,恐上智少,下愚多,不至忘失者、幾希矣!」(答元賡問)—秘藏指南上—

 

與玉柱師書

 

(前略)有謂淨土為權漸小乘,而不肯修習,復障他修者:總因未能研究大乘經論,但執直指之指,未見自心之月。(中略)

 

權與實對;通常以權為方便,實為究竟。唐、李長者華嚴合論六十「彌陀經淨土、觀經淨土是權。」明、袁宏道西方合論:第八、見網門,十、圓實墮中,廣破之。

 

漸與頓對,或謂念佛是漸,宗門直指為頓。但蓮池大師彌陀疏鈔中判:正屬於頓。見「義理深廣」門。

 

小乘、對大乘而言。觀經、無量壽經,皆說念佛須發菩提心。既發菩提心,即是大乘,決非小乘,可知。

 

楞嚴經云:「如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當應看月。若復觀指以為月體,此人豈唯亡失月輪,亦亡其指」。宗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但執直指之指,則不能見自心之月。

 

淨土十要,斷疑啟信,乃破堅衝銳之元勳,當先讀之。

 

淨土十要;見七三頁。

 

而彌陀疏鈔並演義,尤為參研宗教之良導,愈當熟讀而精思之,非徒發明淨土而已。中峰謂:「禪者、淨土之禪,淨土者、禪之淨土」,二書之謂也。(後略)

 

彌陀疏鈔,蓮池大師著。古德法師演義。古德法師事跡不詳。蕅益大師二十四歲時,「作務雲棲,聞古德法師講唯識論」,是明、天啟二年(西紀一六二二),可知:蕅祖出家時,古師已是登座說法的法師矣。(蕅祖於二十四歲出家。)

 

中峰明本禪師,見二六、七頁。

 

與許豁然居士書

 

(前略)安土全書,覺世牖民,盡善盡美。講道論德,超古超今;言簡而該,理深而著。引事跡則證據的確,發議論則洞徹淵源。誠傳家之至寶,亦宣講之奇書。言言皆佛祖之心法,聖賢之道脈,淑世善民之要道,光前裕後之秘方。若能依而行之,則繩武聖賢,了生脫死,若操左券以取故物。(中略)

 

印祖文鈔中,常勸人讀安士全書,如「復高邵麟居士書三」云:「安士全書,實為古今第一融通儒佛心法,詳示因果報應,及修持方法之導俗奇書。宜常翻閱,庶無疑不釋、無行不謹矣」。許豁然居士,是當時善堂宣講善書者,  祖勸其講安士全書,故云「亦宣講之奇書」也。

 

安士先生,姓周,名夢顏,一名思仁,江蘇崑山諸生也。博通三教經書,深信念佛法門。弱冠入泮,遂厭仕進;發菩提心,著書覺民。欲令斯民,先立於無過之地,後出乎生死之海,故著戒殺之書,曰「萬善先資」;戒淫之書,曰「欲海回狂」。良以眾生造業,唯此二者最多;改過亦唯此二者最要。

 

萬善先資:四卷。卷一、二、因果勸:卷三、辨惑篇:卷四、謹微錄。辨惑篇、釋生物養人之疑,曰:

 

問:惟天地、萬物父母,惟人萬物之靈:天生異類,本為養人:禁之不殺,逆天甚矣!

 

答:既知天地為萬物之父母,奈何不知萬物為天地之赤子?赤子之中,強凌弱,貴欺賤,父母亦大不樂矣。倘因食其肉,遂謂天所以養我:則虎、豹、蚊虻,亦食人類血肉:將天之生人,又為蚊虹虎豹耶?

 

凡六辨,此其一。

 

欲海回狂:三卷。卷一、法戒錄,卷二、受持篇,卷三、決疑論。

 

又著陰騭文廣義,使人法法頭頭,皆知取法,皆知懲戒。批評、辯論,洞徹精微。可謂帝君功臣。直將垂訓之心,徹底掀翻,和盤托出。使千古之上,千古之下,垂訓、受訓,兩無遺憾矣。以其以奇才妙悟,取佛祖、聖賢、幽微奧妙之義,而以世間事跡文字發揮之,使其雅俗同觀,智愚共曉故也。

 

文昌帝君陰騭文廣義節錄:上下卷。陰騭文,五四四字。廣義則有十萬餘言。帝君生於晉,姓張,諱亞,越人,後徙蜀。茲錄陰騭文如下:

 

帝君曰:「吾一十七世為七大夫身,未嘗虐民酷吏。救人之難,濟人之急,憫人之孤,容人之過。廣行陰騭,上格蒼穹。人能如我存心,天必錫汝以福。於是訓於人曰:昔于公治獄,大興駟馬之門;竇氏濟人,高折五支之桂:救蟻中狀元之選:埋蛇享宰相之榮。欲廣福田,須憑心地。行時時之方便,作種種之陰功。利物利人,修善修福。正直代天行化,慈祥為國救民。忠土、孝親、敬兄、信友。或奉真朝斗,或拜佛念經,報答四恩,廣行三教。濟急如濟涸轍之魚,救危如救密羅之雀。矜孤恤寡,敬老憐貧。措衣食、周道路之飢寒,施棺槨、免屍骸之暴露。家富提攜親戚,歲飢賑濟鄰朋。斗稱須要公平,不可輕出重入;奴婢待之寬恕,豈宜備責苛求?印造經文,創修寺院。捨藥材以拯疾苦,施茶水以解渴煩。或買物而放生,或持齋而戒殺:舉步常看蟲蟻,禁火莫燒山林;點夜燈以照人行,造河船以濟人渡。勿登山而網禽鳥,勿臨水而毒魚蝦。勿宰耕牛,勿棄字紙,勿謀人之財產,勿妒人之技能,勿淫人之妻女,勿唆人之爭訟,勿壞人之名利,勿破人之婚姻;勿因私讎,使人兄弟不和:勿因小利,使人父子不睦;勿倚權勢而辱善良,勿恃富豪而欺窮困。善人則親近之,助德行於身心;惡人則遠避之,杜災殃於眉睫。常須隱惡揚善,不可口是心非。翦礙道之荊棒,除當途之瓦石:修數百年崎嶇之路,造千萬人來往之橋。垂訓以格人非,捐貲以成人美。作事須循天理,出言要順人心。見先哲於羹牆,慎獨知於衾影。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永無惡曜加臨,常有吉神擁護。近報則在自己,遠報則在兒孫。百福併臻,千祥雲集,豈不從陰騭中得來者哉!」

 

這種警世文字,今人不易讀到,所以把它抄下來;同時、讀過之後,才能知道  印祖勸人讀此文的所以然。如有未了,請看安士全書中的陰騭文廣義可知。

 

又以修行法門,唯淨土最為切要,又著西歸直指一書,明念佛求生西方、了生脫死大事。良以積德修善,只得人天之福,福盡還須墮落。念佛往生,便入菩薩之位,決定直成佛道。前三種書,雖教人修世善,而亦具了生死法;此一種書,雖教人了生死,而又須力行世善。誠可謂:現居士身,說法度生者。不謂之菩薩再來,吾不信也!(中略)

 

周安土長者,於清、乾隆四年(西紀一七三九)正月,香湯沐浴,與家人訣云:「將西歸」,談笑而逝,異香滿室。時年八十有四。

 

西歸直指:卷首,像贊傳圖,卷一、淨土綱要,卷二、疑問指南,卷三、啟修雜說,卷四、往生事略。

 

居士傳,係乾隆間,蘇州、長洲進士彭紹升,博覽群書之暇,採自漢至今之大忠大孝、清正廉潔、有功名教、深通佛法者,錄其入道修證之事,兼載發揮佛法之文。人有數百,書成六冊。

 

居士傳:五十六卷。起自漢之牟融,終至清之周安土、知歸子(即作者),正傳計二百二十六人。卍續一四九。

 

三教平心論,係元學士劉謐所作。先明三教並是勸人行善,不可偏廢;次明極功淺深不同;後廣破韓愈之說,并歐陽、程、朱之說。

 

此論二卷,大正藏第五十二冊(七八一—)中華藏第二輯線裝第三十四冊。

 

論曰:「……隋、李士謙之論三教也,謂:佛、日也,道、月也,儒、五星也:豈非三光在天,闕一不可:而三教在世,亦闕一不可。雖其優劣不同,要不容於偏廢歟……」序云:「……孤山圓法師曰:三教如鼎,缺一不可。誠古今之確論也……」

 

釋氏稽古略,以歷代紀年為綱,儒釋事迦為目;自伏犧至明末以來,國家之治亂,佛法之興衰,信毀之罪福,修持之利益,祖師法言,高僧行實,並及出格忠孝,至極奸惡,皆錄其大端,使人展卷便知法戒,端坐曠觀古今。豈徒有益於修道之士,而實為讀書論古者之袖堜_珍也!(中略)

 

四庫總目云:「釋氏稽古略四卷,元、釋覺岸撰。覺岸,字寶洲,烏程人。其書,皆敘述釋氏事實,用編年之體,以歷代統系為綱,而以有佛以來,釋家世次行業為緯。始於太昊庖犧氏,終於南宋瀛國公德祐二年(西紀一二七六)……書成於(元)至正初(西紀一三四一—),中山李桓為之序。覺岸記誦該博,故所錄自內典以外,旁及雜家傳記文集志乘碑碣之類,多能搜採源流派別,詳瞻可觀。惟於列朝興廢盛衰,絕無關于釋氏者,亦復分條摘列,參雜成文,未免傷於枝贅。且據藏經所記:佛生於周昭王九年,既欲甄敘宗門,自當斷以歲為始,顧乃侈談邃古,遠引洪荒,於體例亦為氾濫。又、唐代紀年於昭宣帝後,別有「少帝濮王紃」一代,謂為朱全忠所立,年號天熹,旋復被鴆。求之正史,全無事實,尤不知其何所依據?然其援據既富,亦頗有出自僻書、足資考證者,其於叢林古德記別,亦多考覈詳明,備徵典故,錄存其說,未始非緇林道古之一助也。」

 

稽古略續集三卷,大聞幻輪編,始自元、至元元年甲子(西紀一二六四,即南宋理宗景定五年),至明熹宗天啟七年丁卯(西紀一六二七)止。

 

禪宗一法,椎令人真參實悟,故所有言句,皆無義路,不可以凡夫知見、作文字義理領會。若非親近明眼善知識,及用拌命死心一番工夫參究,必不能頓明自心。心既不明,必不解祖師意旨。切不可依文解義,學口頭禪。譬如山野小民,妄號帝王,罪必滅族!凡稽古略、居士傳、及一切語錄中機鋒轉語,切勿妄會。

 

宗門的機鋒轉語,不可依文解義,前已說過,參閱三三二頁「與泰順林枝芬居士書二」之末,可知。

 

復丁福保居士論臂香書

 

丁老居士福保,清、同治十三年甲戌(西紀一八七四),生於江蘇無錫。日本醫科大學畢業。初行醫,民國二年,自創醫學書局於上海。民國四十一年逝世,壽七十九。其所著書,分:醫學叢書、文學叢書、進德叢書、佛學叢書。其佛學書,除工具書外,有:入門諸書、佛經簍註。民國五十九年,蔡運辰老居士彙編成「丁氏佛學叢書」,計二十五冊。工具書,有:佛學大辭典,通檢本三藏法數,翻譯名義集新編。

 

臂香者,於臂上然香也。靈峰老人,曰持楞嚴、梵網二經,故於然香一事,頗為頻數。

 

大佛頂首楞嚴經云:「若我滅後,其有比丘發心決定修三摩提,能於如來形像之前,身然一燈、燒一指節,及於身上爇一香炷,我說是人,無始宿債一時酬畢,長揖世間,永脫諸漏。……:」(四種決定清淨明誨中第三、斷偷)

 

梵網經菩薩戒、輕垢第十六云:「……見後新學菩薩,有從百里、千里來求大乘經律,應先如法為說一切苦行,若燒身、燒臂、燒指。若不燒身燒指供養諸佛,非出家菩薩!……」

 

靈峰老人—蕅益大師,梵網合註緣起中云:「毘尼一藏,細閱三番:梵網一經,奉為日課」。大佛頂首楞嚴經文句後序云:「然雖遍閱大藏,而會歸處,不出梵網,佛頂二經」。可知:蕅祖以梵網為日課,而精神不離佛頂楞嚴,故云「日持楞嚴、梵網二經」也。

 

至於蕅祖一生之然香苦行,據「靈峰宗論」卷一、願文中所載,其「頻數」,可謂多得難以計數!靈峰宗論卷一之一至四,願文計有五十七篇,有然香者,四十七篇,然頂香者,七次,三十三炷:然臂香者,二十五次,二百五十八炷:只書然香者,有二十次,一百六十八炷:總計四百五十九炷。此據有數目字可計者。還有只書然香,然臂香,不書炷數者。蕅祖自三十歲起,至五十六歲,二十七年間,然香近五百炷。人之兩臂,能然幾多香炷?蕅祖的雙臂,然得可謂「體無完膚」了!日僧光謙、靈峰宗論重刊序云:「讀蕅益宗論而不墮血淚者,其人必無菩提心!」誠哉,斯言!

 

良以一切眾生,無不愛惜自身、保重自身。於他則殺其身、食其肉,心更歡樂;於己則蚊噆芒刺,便難忍受矣!

 

此是凡情,如來所謂「可憐愍者」!

 

如來於法華、楞嚴、梵網等大乘經中,稱讚苦行,令其然身、臂、指,供養諸佛,對治貪心及愛惜保重自身之心。

 

法華:妙法蓮華經、藥王菩薩本事品:藥王菩薩,先以然身,使以然臂供佛舍利。經云:「若有發心欲得阿褥多羅三藐三菩提者,能然手指、乃至足一指,供養佛塔;勝以國城、妻子及三千大千國土、山林、河池、諸珍寶物而供養者」。

 

楞嚴、梵網:前文已引。

 

此法、於六度中,仍屬布施度攝;以布施有內外不同:外則國城妻子,內則頭目髓腦。然香、然身,皆所謂捨。必須至心懇切,仰祈三寶加被,唯欲自他業消慧朗,罪滅福增。(言自他者:雖實為己,又須以此功德,回向法界眾生,故云自他。—原注)絕無一毫為求名聞及求世間人天福樂之心,唯為上求佛道、下化眾生而行,則功德無量無邊,不可思議。所謂三輪體空,四弘普攝。功德由心願而廣大,果報由心願而速獲。

 

蕅祖「結壇禮大悲懺文」云:「然頂香三炷,供大悲三寶,願以智慧光,灌我頂門,以聞持水,洗我心垢,使速離暗鈍,蚤獲開明,遙聞諸佛轉妙法輪,永無遺失:常讀三乘甚深法藏,過目不忘:等與眾生,同開佛慧,性修交徹,頓證圓常」。閱律禮纖疏云:「智旭然臂香二十八炷,為四恩三有,法界眾生,興無緣慈,運同體悲,等諸佛心,發無作誓……」是謂「唯為上求下化而行」者也。

 

其或心慕虛名,徒以執著之心,效法除著之行,且莫說然臂香,即將全身通然,亦呈無益苦行。以以執著心,求名譽念,既無三輪體空之解,又無四弘普攝之心;以如來破除身見之法,轉增堅固身見;罪福由心而分,果報由心而異。故華嚴謂:「牛飲水成乳,蛇飲水成毒:智學證涅槃,愚學增生死」者、此也。

 

華嚴:是四十華嚴,偈見卷十二:善財童子參普眼長者後,將參甘露火王善知識前,多智婆羅門向善財介紹甘露火王之勝德,最後之偈頌云:「……飽腹資欲心,人形畜無別。少學或心高,易滿如牛跡;如鼠手持物,自謂己能多。智海廣難量,不測反增謗。『牛飲水成乳,蛇飲水成毒;智學成菩提,愚學為生死』。如是不了知,斯由少學過」。

 

多智婆羅門所說之偈,意在顯示「少學」之過。而印祖引此偈之意,是在顯示「偏學」之過——然香是破除身見之法,卻以然香作求名之方,故云「偏學」。

 

與廣東蕭永華孝廉書

 

孝廉:漢書、武帝紀:「元光元年(西紀前一三四)冬十一月,初令郡國舉孝廉。」注:「孝,謂善事父母者:廉,謂清潔有廉隅者。」按郡國舉孝廉之制,漢代頗重視之:後世旋舉旋廢。迄於明清,俗以為舉人之別稱,則名存實亡矣。(辭海)

 

五燈會元……

 

二十卷.宋、釋普濟撰。目錄二卷,卍續一三七。會元二十卷,卍續一三八。

 

普濟,號大川,浙翁如琰法嗣。南宋、理宗寶祐元年(西紀一二五三)寂,壽七十五。

 

法系:圓悟勤—大慧杲—佛照德光—浙翁如緂—大川普濟。

 

五燈者:一、景德傳燈錄,三十卷。宋、東吳道原撰。鄭昂跋謂是拱辰撰,訛也。拱辰嗣金山曇穎,穎寂於宋仁宗嘉祐五年(西紀一0六0),壽七十二。景德元年(西元一00四)穎才十六歲。道原是法眼宗的天台韶國師法嗣,韶寂于宋太祖開寶五年(西紀九七三),壽八十二。相差八十八年。道原、拱辰二人之事跡皆缺,只以其師之寂年比較,即可知其二人決非同時,何由有「同舟相遇」之事乎?民國二十四年,季聖一著四十二章經新疏,第二十一章「好名無益」中,引此為證,謂道原盜拱辰之傳燈錄稿,謬訛殊甚!恐閱新疏者誤以為實,附言於此。詳見日人「望月大辭典」一、頁八四九中及陳援庵著「中國佛教史籍概論卷四、頁九七」。

 

二、天聖廣燈錄,三十卷,宋、李遵勗撰。三、建中靖國續燈錄,三十卷,宋、惟白撰。四、聯燈會要,三十卷,宋,悟明撰。五、嘉泰普燈錄,三十卷,宋,正受撰。

 

此五燈,計一百五十卷,中多繁複,普濟禪師為之刪繁就簡,合五燈為一,故名「會元」。

 

閣下求此書之意,為真參實悟,洞明自心,徹見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耶?抑欲學其一棒一喝、喝佛罵祖,但取口舌辯給,以邀譽於流俗耶?或欲記其言句,以雄筆札,使揮毫染翰時,如蘇子瞻輩,出詞吐氣,殆非食人間煙火者所能耶?

 

棒、喝:德山棒:傳燈錄云:「師尋常遇僧到參,多以拄杖打」。臨濟喝:師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師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是謂臨濟四喝。真實棒喝奚始於德山臨濟,黃檗早已用棒;百丈云:「馬大師,振感一喝,我值得三日耳聾!」

 

喝佛罵祖:德山參溈山,德山去後,溈山曰:「是子將來有把茅蓋頭,『呵佛罵祖』去在」。(傳燈錄一五)

 

蕅祖云:「凡訶佛罵祖、痛棒、毒喝,皆是一時不得已用之權謀,所謂『兵者不祥之器,非布帛菽粟比』也。譬如良醫,用砒霜以治病,大將設奇謀以除賊,偶一為之,不可以為典要」。(毘尼集要問辨)

 

若欲得第一者:須先研究佛經,使教眼明瞭;又須親近具眼高人,得聞一言一句,窮參力究,至力極功純,自然冷灰豆爆,徹悟自心,如伸手見掌,了無自他之疑。又須高人印證,恐或錯認消息。若能如此,再看此書及一切禪書,猶家裡人共家裡人說家裡話,但有所益,毫無所損。若未能如上用功,及開悟印證,先觀禪書,欲得開悟者,如蒙塵古鏡,欲頓發光明,不去磨垢,但塗白粉,塗至經劫,亦無光發。所謂:依他作解,塞自悟門。說食數寶,何濟飢貧?

 

具眼高人:如虛雲禪師,來果禪師。

 

不磨垢而只塗白灰者,今時多矣!塗白粉,雖不發光,還是「白」的:甚至有塗「黑粉」者,豈不更糟!

 

若欲得第二者,則雖是善因,反招惡果。此現世僧俗同陷之萬丈深坑也!

 

這就是「塗黑粉」者,越塗越黑,越陷越深,可悲也夫!

 

良以禪宗舉揚,皆歸向上一著,悟者便能神會,迷人盡隨語轉,不知古人棒喝喝罵之意,便以此為行持,其失豈止王莽學周公,曹操學文王?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人等,翻成毒藥!裴公美謂:「得其意則疾成佛道,失其旨則永入泥犁」,可不懼哉!祈閣下勿萌此念也。

 

今時有講禪者,有注解公案機鋒語者,盡是「隨語轉」漢!

 

裴公美:裴休,字公美。得法于黃檗希運禪師。唐宣宗大中二年(西紀八四八),休鎮宛陵,請師說法,休記之,為「傳心法要」行世。休問:「山中四五百人,幾人得和尚法?」師曰:「得者莫測其數。何故?道在心悟,豈在言說?言說只是化童蒙耳。」(居士分燈錄上)

 

至於欲文類古人作詞料用者:不知古人皆於自心大有發明,故出言吐詞,妙合禪機。譬如庖丁解牛,由基射猿,非學而能者也。

 

庖丁解牛:見莊子內篇,養生主。  文惠君曰:「譆!善哉!技,蓋至此乎!」庖丁對曰:「臣之所好者、道也,進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時,所見無非牛者:三年之後,未嘗見全牛也……」

 

由基射猿:春秋時,楚大夫養由基,善射,去柳葉百步射之,百發百中。蓮池大師戒殺放生文云:「畏死之猿,望弓影而雙垂悲淚」。謂:楚王與養由基出獵,遇猿,令射之,猿望見由基,即淚下!蓋猿臂柔捷,能接飛矢。由基神射,矢到之處,臂不及接,自知其必死而悲也。

 

與某居士書

 

仲春來山,瞬息半載;縱壽百年,彈指即過。一息尚存,當求出路。毋使臨終,悔之無及。

 

古德有詩六十「簷前雨過日頭紅,瞬息陰晴便不同:況是死生呼吸事,黃昏難保聽朝鐘」!

 

每憶經云:「人身難得,中國難生,佛法難遇,信心難生」。

 

四十二章經第三十六章云:「佛言:人離惡道,得為人難;……六根既具,生中國難;既生中國,值佛世難……興信心難;既興信心,發菩提心難……」。「佛世」:通指佛法存在之時代、國土。

 

四者幸備,尤當努力。如登寶山,要得摩尼。

 

古語云:「人身難得今既得,佛法難聞今已聞: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又云:「親到寶山空手回,一失人身萬劫難。」

 

良以在凡夫地,未斷惑業,生死不了,難免墮落。所以如來極勸眾生,發真信心,及切願心,持佛名號,求生淨土。當以供奉三寶,守戒;一生一切所作種種功德,不求來生人天福報,不求現世福壽康寧,唯求臨終往生淨土,則與佛誓願相契相合,感應道交,定滿所願。

 

善導大師云:「大聖悲憐,直勸專稱名字者,正由稱名易故,相續即生。若能念念相續,畢命為期者,十即十生,百即百生。何以故?無雜緣,得正念故:與佛本願相應故:不違教故:順佛語故。」(思歸集二)

 

如人墮海,有船來救,若肯上船,即登彼岸。

 

蓮友們!快上船吧,不可再猶豫啦!

 

求人天福,不求往生,如不上船,難免沈溺!佛欲令汝超凡入聖,汝卻願得有漏之福:福報一盡,永墮三途!如摩尼珠,用彈黃雀,所得者少,所失者多,可不惜哉!宜警省焉。

 

蓮池大師「竹窗隨筆」中,「來生」一則,值得一讀。其文曰:

 

「今生持戒修福之僧,若心地未明,願力輕微,又不求淨土,是人來生多感富貴之報,亦多為富貴所迷,或至造業墮落者。有老僧搖手不之信。予謂:無論隔世,親見一僧,給茅北峰之陰,十年頗著清修,一時善信敬慕,為別創菴,徙居之,遂致沈溺,前所微得俱喪。現世且然,況來生耶?問『此為誰』?予云:『即老兄是』!其人默然。」

 

今時像此「老兄」者,多矣!阿彌陀佛「遙垂金臂接娑婆」,而且要「眾生度盡方回手」,曾奈我們這些愚疾眾生「不上船」何!

 

當知:念佛往生一法,乃一切眾生速出生死之第一要道,實一切諸佛疾成正覺之最上法門。不可以簡便易行、視作等閒。必須以勤懇志心,方能成辦。

 

可參閱「淨土決疑論」,見文鈔卷二。

 

至于修持法則,龍舒文中具載。

 

龍舒淨土文卷四,明修持法門。

 

又有「安士全書」,具載念佛往生法則,並隨事積德、居塵學道、齊家、教子、淑世善民,種種法則,悉臻奧妙,可謂:通儒釋于不二,冠古今而無雙。一切緇素男女,皆堪永為龜鑑者也。

 

安士全書中,西歸直指卷一,明修持法門,修淨業者,宜依此行之。隨事積德等,其於陰騭文、萬善先資、欲海回狂中明。

 

與海鹽某夫人書

 

從略。

 

與海鹽顧母徐夫人書

 

禪與淨土,理本無二;若論事修,其相天殊:禪非徹悟徹證,不能超出生死。故溈山云:「可中頓悟正因,便是出塵階漸」。「生生若能不退,佛階決定可期」。

 

溈山:靈祐禪師,福州趙氏子。年二十三,參百丈,丈許入室,因撥火因緣發悟,充典座。丈選溈山住持,召師囑曰:「吾化緣在此:溈山勝境,汝當居之,嗣續我宗,廣度後學」。華林爭之,師踢倒淨瓶,一語出格,遂住溈山。師敷揚宗教四十餘年,達者不可勝數。唐宣宗大中七年(西紀八五三)坐化,壽八十三。有語錄一卷,著「警策」一篇。

 

警策文曰:「……此宗難得其妙,切須子細用心:『可中頓悟正因,便是出塵階漸』。此則破三界二十五有,內外諸法,盡知不實,從心變起,悉是假名。……『生生若能不退,佛階決定可期』」。往來三界之賓,出沒為他作則……」

 

又云:「初心從緣,頓悟自性,猶有無始曠劫習氣,未能頓盡。須教渠盡除現業流識」。

 

語錄:上堂……有僧問:「頓悟之人,更有修否?」師云:「若真悟得本,他自知時。修與不修,是兩頭語。如今『初心雖從緣得一念頓悟自理,猶有無始曠劫習氣,未能頓淨。須教渠淨除現業流識,即是修也』。……以要言之:則實際理地,不受一塵;萬行門中,不捨一法。若也單刀直入,則凡聖情盡,體露真常,理事不二,即如如佛」。

 

弘辨謂:「頓悟自性,與佛同信;然有無始習氣,未能頓盡,須假對治,令順性起用。如人吃飯,不一口便飽。」

 

弘辨:五燈會元作弘辯,章敬暉禪師法嗣。唐宣宗大中五年(西紀八五一),召入,問禪宗義。此即答宣宗之最後一段,其文曰:

 

「帝曰:『何為頓見?何為漸修?』對曰:『頓明自性,與佛同儔;然有無始染習,故假修對治,令順性起用。如人喫飯,不一口便飽』。(五燈會元四)

 

長沙岑謂:「天下善知識,未證果上涅槃,以功未齊于諸聖故也」。

 

長沙景岑禪師:南泉普願禪師法嗣。鈔中所引,係答皓月供奉之問。其文曰:

 

「問:『天下善知識,證三德涅槃也未?』師曰:『大德問果上涅槃?因中涅槃?』曰:『問果上涅槃』。師曰:『天下善知識,未證。』曰:『為甚麼未證?』師曰:『功未齊於諸聖』曰:『功未齊於諸聖,何為善知識?』師曰:『明見佛性,亦得名為善知識』。……」(五燈會元四)

 

所以五祖戒又作東坡,草堂清復作魯公。古今宗師,徹悟而未徹證者,類多如此。良由惟仗自力,不求佛加,絲毫惑業未盡,生死決不能出。

 

請參閱龍舒淨土文卷七,指迷歸要章。

 

淨土則具信願行三,便可帶業往生。一得往生,則永出生死。悟證者頓登補處,未悟者亦證阿鞞。所以華藏海眾,悉願往生;宗教知識,同生淨土。良由全仗佛力,兼自懇心,故得感應道交,由是速成正覺。

 

徹底顯示淨土法門之殊勝。

 

為今之計,宜屏除禪錄,專修淨業。于一塵不染心中,持萬德洪名聖號,無雜、無間,必使念起於心,聲入乎耳,字字分明,句句不亂;久之久之,自成片段。親證念佛三昧,自知西方宗風,是以觀音反聞聞自性之工夫,修勢至都攝六根、淨念相繼之淨業。即淨而禪,熟妙于是!

 

此即開示淨宗修法,既簡且要,宜遵奉而力行之。

 

復永嘉某居士書一

 

印祖文鈔中,「復永嘉某居士書」,凡三見,前面第二十篇中,有六通,見頁三六六—四五五。今此第三十一篇,有九通。後面第六十五篇,亦有九通。

 

念佛之人,亦非不可持咒,但須主助分明,則助亦歸主。若泛泛然無所分別,一目視之,則主亦非主矣。

 

修念佛法門的人,可以兼持咒,以持咒為助行,所謂「萬善同歸」。修行若不分主助,猶似「羅漢菜」,則有礙往生矣!

 

準提、大悲,豈有優劣?心若至誠,法法皆靈;心不至誠,法法不靈。

 

準堤咒:見準提經,此經有三種譯本:一、唐、金剛智,三藏譯,題名「佛說七俱胝佛母準提大明陀羅尼經」。二、唐、不空三藏譯,題名「七俱胝佛母所說準提陀羅尼經。三、唐、地婆訶羅三藏譯,題名「佛說七俱胝佛母心大準提陀羅尼經」。皆見大正藏第二十冊。

 

大悲咒:見大悲心陀羅尼經,唐、伽梵達磨譯,題名「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廣大圓滿無礙大悲心陀羅尼經」。

 

無論修何法門,皆須至誠恭敬,否則難有成就。

 

一句佛號,包括一大藏教,罄無不盡。

 

徹悟大師云:「一句佛號,俱攝悟、修兩門之要:舉悟、則信在其中,舉修、則證在其中,信解修證俱攝,大小諸乘一切諸經之要,罄無不盡。」(語錄卷上)

 

蕅益大師云:「念得阿彌陀佛,三藏十二部,極則教理,都在裡許。」(秘藏指南,示念佛法門)

 

一句佛號,真有如此廣大的功用嗎?讀者如不相信,不妨閱藏,待您閱完全藏便知。

 

通宗通教之人,方能作真念佛人。而一無所知、一無所能之人,但止口會說話,亦可為真念佛人。去此兩種,則真不真皆在自己努力、依教與否耳。

 

永明、蓮池諸祖,皆是通宗通教之人。一無所知者,如淨土聖賢錄所載女人往生,多屬此類。吾儕大概都是「去此兩種」之人,究竟「真」否?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至于修行淨土,有決定不疑之理,何必要問他人之效驗?縱舉世之人皆無效驗,亦不生一念疑心,以佛祖誠言可憑故。若問他人效驗,便是信佛言未極,而以人言為定;便是偷心;便不濟事。英烈漢子,斷不至捨佛言而取信人言。自己中心無主,專欲以效驗人言為前途導師,可不哀哉!

 

只信人言而不信佛祖誠言,這是「依人不依法」,為何如此顛倒?「可不哀哉」?豈不痛哉!這種人,得打一堂「愚癡齋」供眾才行!

 

隨自意三昧……(此下從略)

 

天台智者大師,於「摩訶止觀」中,立四種三昧:一、常坐,二、常行,三、半行半坐,四、非行非坐。隨自意,即「非行非坐」。止觀云:「上一向用行、坐,此既異上,為成四句,故名非行非坐,實通行、坐、及一切事。而南岳師呼為隨自意,意起即修三昧。大品稱覺意三昧,意之趣向,皆覺識明了。」又云:「諸經行法,上三不攝者,即屬隨自意也。」(摩訶止觀二)

 

復永嘉某居士書二

 

—前明「法幢和尚」事,從略。

 

宗家提倡,唯指本分,此外概不闡發。其修因剋果、斷惑證真,皆密自修持耳。門外漢見宗家不提此等修證道理,遂謂宗家全不用此等法,便成謗宗及謗佛謗法矣!

 

有人問南陽忠國師:「即心是佛,可修萬行否?」師曰:「諸聖皆俱二嚴,豈撥無因果耶?」(指月錄卷六)既須福慧,二嚴,則必修萬行因,才能證福慧二嚴之果。若「門外漢」所「謂」,則是「撥無因果」。

 

—次敘「馬僧摩」事,今略。

 

那有閒工夫論他家不關己分之閑事?

 

自家的生死大事,若不辦妥,臘月三十日到來,豈不手忙腳亂?然則那有閒工夫論他家的閑事?

 

—次說「卍蓮淨土詩小序」之謬,敘事從略。

 

淨土法門,修有專、圓,由眾生根器不一,致諸祖立法不同:善導令人一心持名,莫修雜業者,恐中下人以業雜致心難歸一,故示其專修也。永明令人萬善齊修,回向淨土者,恐上根人行墮一偏,致福慧不能稱性圓滿,故示其圓修也。要之:人未到大徹大悟地位,其立言決難無弊。譬如井蛙,祇見一井量之青天而已。(後略)

 

若論徹悟,永明壽祖足可當之:至於立言,唯已成大覺之佛陀,才能無弊耳。

 

復永嘉某居士書三

 

說「普陀既來過,不可常來,宜在家息心念佛」。從略。

 

復永嘉某居士書四

 

子弟之成,唯在家教;凡屬子女,必須從幼教以孝弟忠信、勤儉溫恭,至其長而入學讀書,力有受益之基。倘自幼任性而慣,且無論無天資無善教,即有天資有善教,亦祇成得個文字工人、儒門敗類而已。世有才高北斗、學富五車,而其所作所為,皆仗此聰明以毒害生靈,毀滅道義者,其原皆由初無家教以為之肇也。

 

印祖這段「家教」開示,當今之世,不知有多少人能夠做到!

 

文王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

 

孟子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運於掌。詩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孟子、梁惠王篇)

 

詩經:見大雅、思齊篇。

 

孟子新解:「『刑』今作『型』,就是典型,模範。『寡妻』,是國君自稱其妻的謙詞,猶之國君常自稱為寡人。這是說國君能修身以為嫡妻之典型,再推而至於兄弟,便推及於國家,即大學由齊家而治國之意。御,是行的意思。」

 

與大學:欲治天下國家者,必從格物致知誠意正心而起,同一臭味。此儒門教人希聖希賢之無上秘訣。舍是而求,皆其末耳。(後略)

 

臭味:比喻相同的氣類。

 

—此下明教子之方,須者請閱文鈔可知。

 

復永嘉某居士書五

 

敘「蔚如」事,從略。末云:

 

吾之不通,亦何愧哉才所愧者:言行不相應,有名而無實耳!

 

印祖的言行相應,名實相符,眾所周知,但此數語,可作吾儕的座右銘耳。

 

復永嘉某居士書六

 

(前略)華嚴經云:「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

 

華嚴經,如來出現品云:「無一眾生而不具有如來智慧,但以妄想顛倒執著,而不證得。」(卷五十一、如來心第十相文)

 

是知,智慧德相,乃生佛所同,即性德也。有妄想執著,離妄想執著,則生佛迥異,即修德也。修德有順有逆,順性而修,愈修愈近,修極而徹證,證而了無所得。逆性而修,愈修愈遠,修極而永墮惡道,墮而了無所失。

 

所謂「逆性而修」,即是背覺合塵,起貪瞋癡,作諸罪業。通常作惡造罪不叫做「修」。

 

證而無所得、墮而無所失,顯示性德在聖不增、在凡不減。

 

了此,則愚者可賢,賢者可愚:壽者可夭,夭者可壽。富責、貧賤,及與子孫之蕃衍、滅絕,一一皆可自作主宰。(下略)

 

華嚴經云:「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是謂「皆可自作主宰」。

 

復永嘉某居士書七

 

一行居集……

 

書名.清、彭紹升文集也。紹升,法名際清,字允初,一字尺木,又號二林居士。蘇州長洲人。幼聰穎,十六為諸生,乾隆中,成進士。後學佛,自號知歸子。力弘淨土,著述頗多。清、嘉慶元年(西紀一七九六)正月二十,作偈,西向趺坐,念佛而脫。年五十七。

 

其書、誠為淨宗之一大護衛,然亦有令人受病之處……二林居士最信扶乩,所錄乩語,實皆與教吻合,若肯依之而行,自能得大利益。然彼一時也,此一時也,倘執著扎語皆悉與教脂合,皆悉可依從,必有從乩違教之失。乩中多係靈鬼,絕少真仙;縱是真仙,豈能超於諸佛諸祖之上?切不可以二林居士尚信乩,吾人何敢不信?則錯之多多矣!

 

扶乩事,請參閱,頁三九八—四00。

 

「一行居集」中,「西方確指後敘」云:「近世飛鸞之化行,三教聖賢,往往隨方應感,弘法度人,是皆出於不得已之心:讀其書,如其言,決不可以偽為者,亦斷之於理而已矣」。又云:「飛鸞之化,與現身說法何異」?(見一行居集卷三、頁七)讀此可知二林居士信扶乩之一斑。

 

內有「禪宗祕密了義經跋」,謂為的係佛說。此二林之差別智未開,而啟後人濫漫杜撰之端也。此經,法雨先亦有一本,光曾看一過,其語,實無過咎,但是摘取楞嚴、華嚴、圓覺、金剛等經,及六祖壇經,并淨宗合會禪淨二宗之語句以湊成之。通家看之固有益,不通家以此准一切乩語則誤。光因燒之,以滅禍胎。二林為之校正重刻,此二林之智只知其有益,而不知其流弊之無窮,將有以邪說作正教,皆此一跋倡導之也。若印光刻此書,斷不刻此一跋。流通佛法,大非細故,豈可不慎之於始哉二(下略)

 

「禪宗秘密了義經跋」,見一行居集卷二(其三),原題「書重刻禪宗秘密修證了義經後」。計七百三十六字。文中有云:「永命、孚佑兩真人,以儒僊入道,往來人天」。又云:「箕書筆籙,多為僊靈神鬼所憑依:其上者、或闡洙泗之微言,或發函關之秘藏;至若西來大意,罕有聞焉。」又云:「此經指示正修,抉剔禪弊,多敲骨吸髓之談,非金口親宣,決難假託」。此謂「的係佛說」。

 

復永嘉某居士書八

 

(前略)世有一班掠虛漢,聞得「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之理,或由閱教參宗,悟及此理,遂謂「我與佛同」,而了無所用其若修若證,遂放心恣意於一切境緣之中,誤謂「六塵即覺」,「貪瞋痴即戒定慧,何須制心攝身、無繩自縛?」此種見解,最為下劣,謂之執理廢事,撥無因果。如以晝餅充飢,陵空作屋;自娛娛人,罪豈有極?以善因而招惡果,三世諸佛,名為可憐憫者!(後略)

 

若能深達六即佛義,則能除此執理之病。所謂「我與佛同」者,理同耳,理即頌云:「動靜理全是,行藏事盡非。」四教儀云:「(若)纔聞即空,便廢修行,不知即之所由:鼠唧鳥空,廣在經論,尋之、思之!」

 

「六塵即覺」,語出「信心銘」。若把上下文貫串讀之,決不致「誤」。銘曰:「欲取一乘,勿惡六塵,六塵不惡,還同正覺:智者無為,愚人自縛」。今此「誤謂」,便是「愚人自縛」耳。

 

「執理廢事,撥無因果」,就是惡取空。此空見,其過最重,無上依經上曰:「若有人執我見,如須彌山大,我不驚怖,亦不毀呰。增上慢人,執著空見,如一毛髮作十六分,我不許可。」謂執空見如一毛十六分之一,亦不可也。楞伽經三曰:「我說寧取人見如須彌山,不起無所有增上慢空見」。永嘉大師證道歌云:「豁達空,撥因果,莽莽蕩蕩招殃禍」。是謂「惡果」。

 

復永嘉某居士書九

 

眾生習氣,各有所偏:愚者偏於庸劣,智者偏於高上。若愚者安愚,不雜用心,專修淨業,即生定獲往生,所謂「其愚不可及」也。若智者不以其智自恃,猶然從事於仗佛慈力、求生淨土一門,是之謂大智。

 

「愚不可及」,語出論語公治長:「子曰:寧武子,邦有道則知(智),邦無道則愚;其知(智)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會箋曰:「武子之不可及:有才不自暴露、一也;自處不失其正、二也:事事處置得宜、三也:愚、豈真愚哉!」可見此愚是裝的。而文鈔所說之愚是真的。但不可及則一也。

 

—後文從略。

 

復永嘉周群錚居士書

 

生死大事,須當預辦;若待臨行力修,恐被業力所奪。

 

溈山云:「無常老病,不與人期;朝存夕亡,剎那異世」!又云:「一朝臥疾在床,眾苦縈纏逼迫:曉夕思忖,心裡恛惶,前路茫茫,未知何往?從茲始知悔過,臨渴掘井奚為?自恨蚤不預修,年晚多諸過咎……如人負債,強者先牽,心緒多端,重處偏墜……」

 

閉方便關,拒絕不急事緣,甚為有益。

 

方便關,如禁足,可以謝絕外緣,專修淨業。

 

羅臺山之不往生、墮福處,在於文字氣習重耳。此習既重,則雖曰念佛,實念念在文字堸竣u夫:念佛工夫,祇是支撐門面而已。此文人通病,非臺山一人而已也。世智辯聰,佛謂八難之一者,正為此也。

 

羅臺山:江西人,乾隆舉人。與彭紹升同時。彭之「一行居集」卷四,有與羅臺山書三通,皆有勸其念佛語句。卷七「書羅臺山」,記乾隆三十七年至四十二年正月之行跡。卷八有「祭羅臺山文」。是乾隆四十四年(西紀一七七九)七月。據人名辭典:臺山卒于乾隆四十三年,壽四十六。

 

八難:三塗為三,盲聾瘖啞,世智辨聰,北俱盧洲,長壽天(無想天),佛前佛後。

 

念佛欲得一心,必須發真實心,為了生死,不為得世人謂我真實修行之名。念時必須字字句旬從心而發,從口而出,從其而入。一句如是,百千萬句亦如是。能如是,則妄念無由而起,心佛自可相契矣。……

 

此段開示持名念佛之方,簡、切、要、妙!

 

又,現在見佛之志,可謂真切;然,此事頗不容易。當以「都攝六根、淨念相繼」,以期一心不亂,為決定主宰。於未得一心前,斷斷不萌見佛之念。能得一心,則心與道合,心與佛合,欲見即可頓見,不見亦了無所礙。倘急欲見佛,心念紛飛,欲見之念,固結胸襟,便成修行大病;久之,多生怨家,秉此躁妄情想,現作佛身,企報宿怨。自己心無正見,全體是魔氣分,一見便生歡喜。從茲魔入心肺,著魔發狂,雖有活佛,亦末如之何矣!(中略)

 

念佛圓通章中,有「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之明訓,念佛人想要見佛,無可厚非;病在「急欲見佛」而致「心念紛飛」耳。

 

此中「活佛」,非修密者所稱之活佛,乃指如釋迦世尊示現人間八相成道正住世時之應身佛耳。若密教之活佛,則今時多矣!

 

世間不明理人,稍有修持,便懷越分期望:譬如磨鏡,塵垢若盡,決定光明呈露,照天照地。若不致力於磨,而但望發光,全體垢穢,若有光生,乃屬妖光,非鏡光也。(後略)

 

只要認真磨,決定會發光,何必急?

 

復弘一法師書

 

(前略)關中用功,當以專精不二為主;心果得一,自有不可思議感通。於未一之前,切不可以躁妄心先求感通。一心之後,定有感通:感通則心更精一,所謂「明鏡當台,遇形斯映;紜紜自彼,與我何涉?」心未一而切求感通,此求感通之心,便是修道第一大障。況以躁妄格外企望,或致起諸魔事,破壞淨心。(後略)

 

弘一大師,最尊仰  印祖。在弘一大師講演集中,有「略述印光大師之盛德」一篇,即此可以看出其崇仰 印祖之一斑。

 

念佛須一心,經有明文,所謂:「執持名號」,「一心不亂」。或有謂「不必求一心」者,如清末之玉峰古崑法師(光緒十八年、西紀一八九二寂)所著之「念佛四大要訣」(不貪靜境,不參是誰,不除妄想,不求一心。),印祖文鈔第三編「復丁福保居士書」中評曰:「即如念佛四大要訣,其意亦非不善:而措詞立論,直與從上古德相反。不除妄想,不求一心,全體背謬!經教人一心,彼教人不求。夫不除妄想,能一心乎?取法乎上,僅得其中:豈可因不得而不取法乎?若以不得而令人不取法,是令人取法乎下矣!大勢至云:『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彼極力教人散心念,不讚揚攝心念。念佛雖一切無礙,然欲親證三昧,能靜固好:不能靜,亦無妨即動而靜。彼直以靜為邪,謂「大違執持名號、憶佛念佛之旨」,其過何可勝言!且念佛一法,圓該一代(時教)一切法門,而『靜』之一字尚隔其外,豈可謂為淨宗真善知識?」(文鈔第三編卷上、頁95、96—佛教出版社68年版)據此可知念佛決不可不求一心。而四要中,只有「不參是誰」不曾評及,以不參是誰是對的,只要老實騫直念去,何必問「是誰」?四中只有一「可」,餘三皆謬,故  印祖於復丁居士書中續云十「祈二次再版,刪去此四大要訣:庶初機不至受病,而通人無由見誚也。」(同上)今時有人擬欲印此四大要訣,可能不曾閱讀  印祖此篇妙文。盼能緊急「煞車」,遵  祖訓弔勿印行,則眾生幸甚!法門幸甚!

 

附說

 

近閱「佛教新聞周刊」(一九九0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至一九九一年一月六日)一週焦點:「追念印光大師圓寂五十週年」的文中,有兩點報導失實,茲略辨之:

 

(一)謂台灣的念佛風氣,肇自雪公帶動,誠然。但謂  印祖開示「一天一夜」,未免多了「一夜」二字。其文曰:

 

「民國二十幾年,印光大師在蘇州報國寺閉關時,接見李炳南大居士,由其開示一天一夜」!(周刊頁30)

 

據「李炳南教授大事年表」云:

 

「民國二十二年(一九三三)四十四歲

 

公往蘇州報國寺參閱上印下光大師,蒙開示終日,遂棲心淨土」。(見李炳南教授百歲紀念特刊頁24)

 

印祖開示「終日」而已,何嘗連夜?

 

(二)謂  印祖站立往生,此與事實不符。其文曰:

 

「民國二十九年農曆十一月初四日,印光大師站立往生,大聲念佛,二十四小時頭未曾低……」(周刊頁30)

 

  印祖傳記——行業記云:

 

「師之示寂也,預知時至……初四早一時半,由床起坐,云:『念佛見佛,決定生西』!言訖,即大聲念佛。二時十五分,索水洗手畢,起立,云:『蒙阿彌陀佛接引,我要去了!大家要念佛,要發願,要生西方。』說竟,即移坐椅上,面西端身正坐。……延近五時,在大眾念佛聲中,安詳西逝」。(印光大師永思集,頁12、13)(印光大師全集第五冊、頁2386、2367)。

 

此行業記的作者,是真達、妙真、了然、德森等法師,他們親視  印祖往生,絕對可信。  印祖臨往生時,雖曾「起立」,但話說完就「移坐椅上,面西端身正坐」,可知是坐化,不是「立化」。

 

周刊說者既要求「一切四眾弟子,務依七大冊印光大師全集所示用心精通淨業」,要「深入印光大師七大冊開示全集」(周刊頁31),難道只叫人深入,自己沒看?抑或是只看到「起立」卻不注意下文「端坐」遂以為是立化?

 

或者以為:「終日」易為「一日一夜」,「坐脫」換作「立化」,又有何妨?何必「吹毛求疵」?殊不知由此誤導後人,而致無所適從:且佛制妄語為根本性戒之一,焉得不辨?

 

復無錫尤惜陰居士書

 

尤惜陰居士:名雪行,惜陰,其號也。又號弘如,文鈔中有「復尤弘如居士書」。江蘇無錫人,後來出家,即演本法師。弘化南洋,著述頗多。民國四十六年(西紀一九五七)六月,寂於金馬崙之三寶寺,世壽八十五,僧臘二十五。事蹟詳見「演本大師事略」。

 

(前略)光一粥飯僧耳,稱為「法師」,已經過分之極,然通途泛稱,亦不能不如是。(中略)!

 

憶台灣光復前至光復初期(約民國三十六、七年之前),在台灣,僅有斌宗長老被尊稱為法師,其餘的出家眾,只稱某某師而已。後來「法師」二字成為出家眾的通稱。今時之高僧、名僧,多有尊稱為「大師」者,未知其德學是否有過印祖?是否會有「過分」之感?不過,當今之世,「大師」亦非佛門專利,世法專家亦有稱為大師者,例如:國畫大師、美術大師、幽默大師……筆者以為不如稱「法師」比較「純」哩!

 

今禮教陵遲,凡研究佛學者與知識信札,多皆用「合十」、「合掌」、「謹啟」等,而不肯稍屈。

 

陵遲:由盛而漸衰也,言禮教廢壞之意。

 

夫禹拜昌言;子夏喪明怨天,曾子責之,尚投杖而拜:是同儕有一言啟迪於我者,皆以屈禮謝之。

 

禹拜昌言:典出「書經大禹謨」。蔡傳:昌言,盛德之言。傳云:昌、當也,以益言為當,故拜受而然之。

 

孟子、公孫丑篇:「禹聞善言則拜」。解曰:書云:禹拜昌言。昌言,即善言也。

 

子夏怨天:禮記:子夏喪其子而喪其明,曾子弔之,曰:「吾聞之也,朋友喪明則哭之。」曾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之無罪也!」曾子怒曰:「商!汝何無罪也?吾與汝事夫子於洙泗之間,退而老於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汝於夫子,爾罪一也:喪其親,使民未有聞焉,爾罪二也;喪其子,喪爾明,爾罪三也。而曰爾何無罪與?」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過矣!吾過矣!吾離群而索居,亦已久矣!」(檀弓上)

 

今行於歧路,有所不決,擬欲問人,尚須合掌;況欲資之以了生死大事,而以行路之儀奉之,是輕法也;輕法、則不能實得法益。

 

記得三十餘年前,聽某長老說:某人請某法師講經,請者只合掌而已,法師曰:「你來請講經,尚不肯低頭(謂沒有頂禮)」。有人以為此師未破「恭敬關」,實則請者用「問路」之儀,非用請講經之儀耳。

 

昔古靈贊禪師,大悟後,欲報剃度師恩,多方啟迪,其師異之,令其為伊宣說,彼謂當設法座,令其師迎己升座禮拜,然後可說。其師依之,遂於言下大悟。使古靈不如此重法,其師不如此重得法之人,莫道不說,說、亦只得文字知見而已,決不能一言之下,明白本心。語云:下人不深,不得其真。

 

古靈贊禪師:師名神贊。古靈,山名,在福建省閩侯縣西南。師於福州大中寺受業後行腳,遇百丈開悟,卻回受業,本師問曰:「汝離苦在外,得何事業」?曰:「並無事業」。遂遣執役。一日,因淨身,命師去垢,師乃拊背曰:「好所佛堂,而佛不聖!」本師回首視之,師曰:「佛雖不聖,且能放光。」本師又一日在窗下看經,蜂子投窗紙求出,師睹之,曰:「世界如許廣闊不肯出,鑽他故紙驢年去!」遂有偈曰:「空門不肯出,投窗也太癡,百年鑽古紙,何日出頭時?」本師置經問曰:「汝行腳遇何人?吾前後見汝發言異常。」師曰:「某甲蒙百丈和尚指箇歇處,今欲報慈德耳。」本師於是告眾致齋,請師說法,師乃登座,舉唱百丈門風曰:「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本師於言下感悟,曰:「何期垂老得聞極則事!」師後住古靈。(景德傳燈錄九、五燈會九四、指月錄一0)

 

上文自「大中寺」至「後住古靈」,全錄五燈會元。鈔中所謂「多方啟迪」者:即「拊背言佛不聖而能放光」及「鑽故紙」是。燈錄、會元皆謂「本師於是告眾致齋,請師說法」,應是本師自動集眾請師升座說法,非是「令其師迎己升座禮拜」。鈔中所云,或是筆誤,或是一時權說耳。當知:其受業師決有重法之誠心,而古靈決無要師迎己升座禮拜之慢態。若古靈真的令師迎拜,則非得法之人所應有之我慢表態也。例如:鳩摩羅什先依盤頭達多學小乘法,次依須梨耶蘇摩學大乘法:後來盤頭達多抑依羅什學大乘法:達多說:「和尚(指羅什)是我大乘師,我是和尚小乘師」。所以受業師還是受業師,不會因為徒弟得法而取消的。總之:為師者固應重法,為弟子者亦應尊師。不過文鈔所明,只是側重在勸人不可輕法耳。

 

夫如來滅度,所存者唯經與像;若以土木金彩等像視作真佛,即能滅業障而被煩惑、證三昧而出生死;若以土木金彩視之,則亦土木金彩而已。又、土木金彩,褻之則無過;若以褻土木金彩之佛像,則其過彌天矣!

 

請參閱「法苑珠林」卷十三、敬佛篇及學佛行儀敬佛章。

 

讀誦佛經祖語,直當作現前佛祖為我親宣,不敢稍萌怠忽。能如是,我說其人必能即生高登九品,徹證一真。否則是遊戲法門,其利益不過多知多見,說得了了,一絲不得真實受用,乃道聽途說之能事也。

 

請參閱法苑珠林卷十七、敬法篇及學佛行儀之敬法章。

 

古人於三寶分中,皆存實敬,不徒泛泛熬口談已也。今人口尚不肯談一屈字,況實行乎!

 

請參閱法苑珠林卷十三至十九、敬佛、敬法、敬僧各篇末之「感應緣」章。

 

昔清世祖章皇帝,拜玉琳通琇禪師為師,尚欲取一法名,琇師謂:帝王何須用此?彼不肯,祈取一醜字眼名之,玉琳乃書十餘醜字令其自選,乃取一痴字,其派在行字輩,故名「行癡」。凡與玉琳之法徒書,其署名則云「法弟行癡和南」。開國之皇帝尚如此自屈;若以今人推之,當先加以刑,然後問法,力合其式。否則平人失其為平人,皇帝失其為皇帝矣!(後略)

 

清世祖章皇帝:此是極略稱。據清史稿卷四、世祖本紀的詳稱,是:「世祖體天隆運定統建極英睿欽文顯武大德弘功至仁純孝章皇帝,諱福臨」。只皇帝頭銜就有二十七字,至矣!極矣!無以復加矣!不過,卻少了「行癡」二字為憾耳!他是太宗——皇太極第九子。七歲登基,十二年才親政,順治十八年(西紀一六六一)正月就「駕崩」了!

 

陳致平著中華通史說:「順治皇帝是(個聰明智慧、多情善感的青年,他讀了很多漢文的書籍,嚮往於中國的文化,又喜歡詩文書畫。他十四歲結婚……卻特別喜愛一個董鄂妃,於順治十三年選入宮中,人宮後一月晉為貴妃。不料過了三年,這董貴妃便一病身亡,從此順治便鬱鬱寡歡。他雖然是一個開國的皇帝,把國家和富貴卻看得極其冷淡,非常厭世。董貴妃一死,他更加空虛,就在貴妃死後的四個月也抑鬱而卒(冊十一、頁97.98)這就是所謂「行癡」,真是名符真實!

 

又說:「而且在臨沒之前,自己寫了一篇遺詔,以十四罪自責……一個開國的盛年帝王,在臨死之前竟能下詔罪己,這在歷史上是罕見之事……可是這十四點,句句是生離之辭,不像死別之語,而正史上記順治駕崩的情形也極其含糊,於是民間盛傳:順治的結局,是到五台山去出家為僧,而不是病疫:並有許多文人的詩歌筆記微諷其事。尤其後來康熙皇帝五次奉太后幸五台山,所為何故?……」(同上、頁98、99)這更是「行癡」的明示!「癡」已去矣,非「行」不可,所以「行」去五台山出家,從此不再「癡」矣!看官以為然否?

 

玉琳通琇:江陰楊氏子。生於明萬曆四十二年甲寅(西紀一六一四)。年十九,依磬山修剃染。參究有日,未能契悟,一日修命看不侶萬法一案,徵詰間,言下大悟。順治兩度召赴大內問道,賜紫衣金印,封「大覺普濟禪師」,俗因稱國師。康熙十四年(西紀一六七五)秋,北朝五台,途次清江浦慈雲菴寂焉。壽六十有二。有語錄十二卷、年譜二卷行世。(台北佛教出版社影印精裝一冊。六十七年初版)

 

擬答某居士書

 

「某居士」,不知是誰?鈔中附有原書。

 

淨土法門,以信、願、行三法為宗:如鼎三足,缺一不可。閣下既已篤修淨業,信之一字,諒已全體擔荷、究竟無疑矣。至於願、行二法,似猶有彼此對待之執,不能融會貫通,致於圓融無礙法中,生起許多障礙,俾徹悟、堅密、蒲益三大師之普照萬彙圓滿月光,祇因一絲當目,便成分隔矣,惜哉!

 

堅密:清、成時法師,號堅密。俗姓吳,徽州欽縣人。少為諸生。年二十八,出家。於禪、教二宗,參訪略偏。及見蕅益大師,遂終身依止,卒傳其道。康熙十七年(西紀一六七八)十月十五日,寂於江寧半峰。三日前,異香繞室。(淨土聖賢錄六)

 

今謂:真念佛人,當念佛時,信願行三,全體具足,如子憶母,其間斷無狐疑不信、與不願見母之念頭可得,說甚同運分運,說甚「願存則一心不純」?原是一個,何得頭上安頭:「以不能兼顧」及「不能不兼顧為慮」?

 

原書云:「願與行,是否兩種分運?抑須同運?一、若以兩種而論,則念佛時先發願求生—如慈雲十念求生文,然後再念,惟念佛時,只存「心外無佛,佛外無心口之旨,心口如一,歷歷而轉,於念念中但存這麼念,並亦無求生之願,而此念法,往生均屬上品。此是照徹悟禪師之語。二、若以願行同運而論:則念佛時,聲聲如嬰兒墮水,急呼母救。此杭州玉峰禪師之說。又若堅密大師云:『六字洪名,念念之間,欣厭具足』。與玉峰師說正同。惟以上兩說:第一說所云,念佛時,似少懇切之旨,漓益大師曾六十求生淨土,全賴信願:若無信願,則雖念至風吹不入,雨打不濕,如銀牆鐵壁,亦無得生之理。然則雖念到一心不亂,恐未能十足穩當。照第二說所云,雖念佛時願行具足,而念念之間,心中多存一願,則於一心不亂,似又嫌不純,近時杭僧□□師亦以不能兼顧、不能不顧為慮。……」

 

徹悟禪師之語:語錄上:「能念心外:無別所念之佛;所念佛外,無別能念之心:能所不二,生佛宛然。」

 

玉峰:名古崑,玉峰、字也,一號戀西,志淨土也。江西廣信人。清、光緒十八年(西紀一八九二)寂。嘗示行者照瑩曰:「若能生決定信,專持一句洪名,只要如嬰兒墮水,急呼母救,聲聲不已,自然感應道交,淨業易就」。(淨業痛策緣起)

 

堅密大師:即成時。「六字洪名,念念之間,欣厭具足」,見淨土十要總序。

 

蕅益大師「風吹雨打」語,見阿彌陀經要解中,釋「應當發願」文。參閱頁一六九、一七0。

 

觀閣下所說,與某僧之論,皆實未能著實從事,乃於未發足前,先擬議到家景象,故於古人對治分別之法言,反生出種種分別。試問;「心外無佛,佛外無心」,不懇切而能然乎?無信願而能然乎?

 

此中道理,得念佛念到「心佛一如」,才能了了。

 

徹悟、堅密二師之語雖有異,而意實相資而相成。認做「分運」「同運」,可謂無擇法眼。

 

例如輪船依指南針(願)而航行(行),分運乎?同運乎 ?

 

至於蕅益所說,乃是為一輩依傍宗門:念自性彌陀、生唯心淨土,乃不依淨土宗旨而修,但以念至一心不亂為究竟極則事者之法藥也。何可引此淨宗門外之事,以例信願具足之真修,致門徑混濫也?

 

筆者於數十年前,曾隨喜某寺佛七,見其大門對聯云:

 

念佛即念心  自性彌陀原不二

生彼同生此  娑婆淨土本無殊

 

「宗」味十足,妙則妙矣旦若誤導致「執理廢事」,或攔淨入禪,則失卻打念佛七之真義,而致不能生「彼」而只生「此」矣!危哉!

 

請多讀天如禪師之「淨土或問」及袁宏道之西方合論見網門中唯心墮、頓悟墮,能除此病。

 

此上、約理通說也。若約事別說:發願富於朝暮念佛畢時,(晨朝十念,亦先念佛後發願。)或用小淨土文。若身心百暇,宜用蓮池大師新定淨土文。此文、詞理周到,為古今冠。須知:發願讀文,乃令依文發願耳;非以請文一編,即為發願也。除朝暮發願外,一切時但以至誠念佛即已。

 

小淨土文:請參閱頁二七七—二八四。

 

新定淨土文:即是「西方發願文」,從「稽首西方安樂國」至「法界眾生同圓種智」,計五百六十六字。有蓮池大師西方發願文解及省廢大師西方發願文註,見卍續藏一0八冊。「禪門日誦」(大課誦本)有此願文。

 

與高鶴年居士書

 

高鶴年(西紀一八七三—?):江蘇興化人。名恆松。幼即畏病苦而慕道,覺生死事大,乃發願行腳,偏訪名山,參善知識,蔣維喬居士六十「高恆松者,居士中之最奇特者也。凡屬居士,大都在家修持而己:惟恆松則一生行腳,參訪諸山:全國內名山,殆無不有恆松之蹤跡。恆松為南京赤山般若寺法忍長老弟子,於宗門頗用功。著有名山遊訪記,乃其隨意抒寫之日記也。恆松對於義賑及慈善事業至為盡力。」(中佛史四)民國三十七年,隱居終南山。不知所終。

 

南五台山,乃千三百年前,觀世音菩薩現比邱身降伏毒龍所開之古道場也。

 

南五台山示跡記:惰(文帝)仁壽中(西紀六0一—0四),山有毒龍,變作道士,賣藥於京都,服之,立刻昇天,實以妖通,置於山中龍窟而食之。忽來一僧,結茅峰頂,伏彼妖通,使安窟穴。民被庇蔭,人道者眾。次年六月十九入滅,及荼毘時,東峰上現金橋,列諸天眾,音樂天華,異香馥郁,南台上百寶燦爛,廣莫能知,於煙雲之間,現自在端嚴之相,慈容偉麗,瓔珞珠衣,煥然對目,始知(是)觀音大士示跡。(觀音本跡感應頌二)—讀此可知六月十九是觀音大士示現降伏毒龍的紀念日。

 

此南五台,在終南山。高鶴年居士著「名山遊訪記」卷.二「終南山經冬略記」中云:「終南廣大深遠,峰在省南,故稱南山。南山佳麗,獨此為最,連接五峰,俗呼五台……其大頂有寺,名曰圓光,內住僧一人,專念阿彌陀佛。談及隋時仁壽中,有毒龍變為羽人,攜藥於長安市上,詐稱仙術,大士現比丘身,以降伏之。宋、太平興國中,前後現五色圖相祥雲等瑞,賜額為圓光寺,寺後有火龍洞、拴龍樁。左下後山里許,有大茅蓬,體安、覺朗長老同修處,昔微軍老人亦息於此。」

 

—微軍:清末民初之禪宗高德,事跡不詳。民國七年,江味農居士禮微軍禪師為師,受菩薩戒,法名妙熙。又,民國初年之留日學僧—曼殊揭諦,原從禪宗高德微軍出家、法名妙唵,後改習密,更名曼殊揭諦。

 

此示跡,是在隋朝文帝仁壽年中,仁壽,是開皇二十年後的年號:有四年,即西紀六0一至六0四。今年是西紀一九九一,可知是一三八七年前的示跡。印祖此信可能是寫於民國初年,故云「一千三百年前」耳。

 

亦蓮宗八祖—雲棲蓮池大師,中興蓮宗之發源處也。

 

請參閱頁二九—三六。

 

明、嘉靖時,有性天文理老和尚者,隱居此山無門洞,後因雲遊至杭州,住西山黃龍庵,蓮池大師仰其道風,與夫人湯氏,歸依座下;不二三年,又依之出家。使此老無有出格道德,豈能如大師之博學鴻詞、躬行實踐盛德君子,屈身座下,始終依止以為弟子乎?大師出家後,老人復歸關中。大師志慕遍參,未能遠從,而關中法道,至清乾隆後,日漸式微。哲人云亡,志乘伕失,致老人嘉言懿行,無由永傳於世,何勝悼歎!然以異地之僧,能令蓮池歸依出家,可以想見其為人。事見雲棲法彙—蓮池大師塔銘中。

 

嘉靖:明世宗年號。西紀一五二,一—一五六六。

 

性天文理和尚:傳記缺,事跡不詳。

 

蓮池大師塔銘:有兩篇:一、憨山大師撰,二、吳應賓居士撰。

 

其派為:「宗福法德義,普賢行願深,文殊廣大智,成等正覺果」。大師正在「殊」字輩。其改為「袾」者:以洪武時,有一高僧,洪武詔見,甚加優寵,特以玉盞賜乳令服,因詠謝恩詩,有「一盞瓊漿來殊域,九重恩德自上方」之句,洪武姓朱,遂謂:「殊者,歹朱」,是罵己,即令斬之。及斬,乃悟其非罵,而已悔無所及矣三—此宿世殺業所感,業力現時,不能自主,殺業之難消如此,可不戒哉二如來於諸戒之中,皆以殺戒居首,其深慈大悲,至極無加矣!而迷倒愚夫,不知感恩,反加謗毀,勢必從劫至劫,互相殺戮,可不哀哉!—蓮池大師以此之故。去歹加衣,而用袾字。世多不察,每每訛作從「示」之「祩」,其不識字義,粗心浮氣,有如此者?而大師慎微杜禍、正名順言之道,遂因之埋沒,惜哉!

 

先談字派:

 

中國佛教的出家人有法名,法名有字派,這是受中國文化的影響。中國人——漢民族,從古以來,就有「名」、有「字」。禮記、檀弓:「幼名,冠字。」疏:「始生一二月而加名,故云「幼名」。年二十,有為人父之道,朋友等類不可復呼其名,故『冠』而加『字』。」例如:三國時,劉先主的自我介紹,說:「在下姓劉名備,字玄德」。武侯:「姓諸葛,名亮,字孔明」。……

 

出家人有法名,據高僧傳初集(梁慧蛟撰):最先出家者,如三國時之「朱士行」,未見法名。至東晉時,如「竺道潛,字法深,姓王」,「支遁,字道林,姓關氏」,「竺僧度,姓王,名晞,字玄宗」,(皆見卷四),「道潛」、「僧度」,可能是法名。至卷五之「彌天釋道安」,不但有法名,且已姓「釋」矣!至唐代,則有法名,有字號,如:「釋義淨,字文明,姓張氏」,(高僧傳三集——宋贊寧撰——卷一)「釋窺基,字洪道,姓尉遲氏」,「釋道世,字玄憚,姓韓氏」(撰「法苑珠林」百卷),「釋僧暖,字辯空,姓郁氏」,(以上見卷四)「釋法藏,字賢首,姓康」,(卷五)「釋知玄,字後覺,姓陳氏」(卷六)……可知到了唐朝以後,出家人有法名,有字號,已成「定律」。

 

中國人既然有「名」、有「字」,同時也就有「字輩」,例如筆者俗家從第十世祖演起的「前編字輩」是「心振文元殿太祖,志存武達國朝宗」,後編字輩是「崇仁尚義修明德,守信全忠保建功」。字輩,各姓皆有。

 

出家人有法名,有字號(本地人或稱法名為「內名」,字號為「外名」),亦有字輩(字派),如臨濟下第二十五世(徑山大慧宗杲系)——碧峰下第七世突空智板禪師演派十六字:「智慧清淨,道德圓明,真如性海,寂照普通」。而普陀前寺即此續演三十二字:「心源廣續,本覺昌隆,能仁聖果,常演寬宏,惟傳法印,證悟會融,堅持戒定,永繼祖宗」。台南開元寺、台北觀音山,同屬此派,其外字「圓淨妙定慧」之「法名」(內名)即「印、證悟會融」。「崗山」亦然,其「開」字輩法名即「惟」字,「心圓天地」即「傳法印、證」。

 

曾洞宗:台地是從福州鼓山傳來,屬「壽昌」系,其字派:「慧元道大興,法界一鼎新,通天并徹地,耀古復騰今」。今字後續:「今日禪宗振,宏開洞上傳,正中妙挾旨,虛融照獨圓」。苗栗大湖法雲寺開山妙果老和尚的法名是「騰」字,其門下「達」字輩的法名是「今」字,而「達」字門下的法名應是「日」字(外號「真」字。)以其後續是從「今」字續演,所以此「今」就是「耀古復騰今」的「今」,有以「真」字輩中仍用「今」字者誤。(以上臨濟、曹洞字派皆據「佛祖心燈」。)

 

印祖謂蓮池大師的字派是「宗福法德義……」,據「佛祖心燈」所載:華嚴賢首教,唐、圭峰宗密大師演派為:「宗福法德義,普賢行願深,文殊廣大智,成等正覺果」。蓮池大師,教弘華嚴,想與師承有關。不過,這裡有個疑問:如果此字派真是圭峰演下,而圭峰寂於唐武宗會昌元年(西紀八四一),蓮池寂於明萬曆四十三年(西紀一二;一五),前後相差七七四年,難道在近八百年中,只傳了十二世?筆者俗家第十世祖生于明萬曆十四年丙戌(西紀一五八六),至筆者為二十一世,在這四百年間,傳十一世,而僧傳法脈應比俗快,例如曹洞宗第三十三世為霖道霈,寂於清康熙四十一年(西紀一七0二),壽八十八。傳至第四十七世慈航菩薩,不到一百七十年已傳十五世。為何圭峰七百餘年才傳十二世?

 

次、附說「上下」:

 

時人對長老、高僧大德的大名都加「上下」以表尊敬,其起源,可能是從戒壇來,「傳戒正範」中,教授和尚問遮難時,問求戒者云:「汝今日壇上得戒和尚是誰?」答云:「上某下某大和尚旦」介紹十師時,引禮師云:「第一位上某下某律師為汝等作具足戒和尚」:……由此「上下」起來,普及到連寫信的信封上都有「上下」!筆者年逾花甲,出家四十餘年,從登三壇算起,也有四十年,有人在文章上說筆者是「長老級」,因而各方來信十之九九加「上下」,郵差先生不懂,問道:「你們出家人怎麼要『上上下下』呢?有位居士寄款用匯票,郵局據信封在「受款人」欄照抄「上o下o法師」,筆者去郵局領取時,硬是要「上下」六字的印章!

 

客歲有個剛登過三壇不久的青年比丘尼來訪,筆者問其名字,她居然答『上游下龍』(諧音,這裡不便「顯實」)!這並不是第一次,多年前,也曾問到自稱「上下」的。這些人,可能以為:出家人,無論自他,都得「上下」。真是笑話!

 

實則「上下」出自「沙彌律儀」:明代蓮池大師著「沙彌律儀要略」下篇感儀門、事師第二云:「凡人問師諱,當云上某下某」。此據雲棲法彙原本。而弘贊大師沙彌律儀增註則云:「凡人問師諱,當云上某字下某字。」註:「諱、即二字法名也。若問字號,當直云:某甲和尚,或云:某本師。若問阿閣黎字號,應云某甲軌範師」。清初書玉大師著「沙彌要略述義」釋曰:「因弟子不得直呼師名,故加上下二字。若問師號,當答某甲和尚,不須上下二字。」

 

增註謂:「諱,即,一字法名」。清初戒顯法師著「沙彌要略毗尼日用合參」則曰:「諱、避忌也,隱也。生曰名,死曰諱。今俗人問諱,大謬矣!」所以辭海云:「世人稱先世之名,亦稱上下,自宋時已然。野客叢書:『炳之,使曾大父也,上字諱伯,下字諱虎』。」可知世人稱已故之先人用「諱上下」。若以現在健活的師長稱「諱」,則把活人當死人,誠大不敬,故云「大謬」!

 

蕅益大師著「沙彌十戒感儀錄要」事師第二云:「人問師名,當云上某下某:問師號:即云某甲」。可知止是法名用上下,字號則不必。合參云:「若問師號,不須上下二字,當答某某大師。號者、如國之號令,天下稱之。若加上下二字,世無是事」。

 

總之:法名有上下,但不必尊稱,若云:「上某下某法師」,則成戴兩頂帽子——上下其一,法師其二。若加尊稱,則不必上下。所以善因法師著「學佛行儀」云:「不得單稱名字,當稱某某長老、某老和尚、某老法師、某某大師。若面晤時,更不得提出名字,但可單稱長老二字,或法師,或和尚」。(敬僧第三)書信必定有尊稱,無須加上下。

 

然後言歸正傳:

 

明洪武朱元璋,十七歲時,無依無靠,乃出家於皇覺寺。既然出過家,後來當上皇帝卻那麼殘忍,只為一隻「殊」字就把那位高僧斬頭!專制下的人命,真不值錢!無已,印祖只好以「殺業可怕」釋之耳,悲哉!

 

蓮池大師為了「慎微杜禍」,去「歹」加「衣」:但世人往往「衣」「示」不分, 印祖謂其「不識字義,粗心浮氣」,筆者手邊一部「雲棲法彙」,是木刻影印本(民國六十二年,文化館版),就是「袾」誤作「祩」。但究竟「袾」「祩」意義有何不同?查「中華大字典」:「袾」、好佳也。「祩」、詛也,咒詛也。」加「衣」是「好」,加「示」則成「咒詛」,所以 印祖說其「不識字義」,若「識字義」而仍「袾」「祩」不分,則是「粗心浮氣」耳。

 

無門洞者,即今之湘子洞。億昔或名湘子洞,老人居之,改為無門洞。及老人去世,無知僧俗,不知無門之義,以韓湘子修行成仙為奇,故仍呼為湘子洞耳。何以知之?南五台山,無有大洞可以住人,亦無有洞名無門者,唯湘子洞,高深寬大,可以住人,兼復僻居山後,上下懸崖,而逼近聖泉,柴水方便,又復地勢向陽,冬暖夏涼,遊人樵夫皆所不至,洵為辦道最勝之地。咸同以來,兵火連綿,以故久無人住。至光緒初,法忍、冶開等老,卜居於此,至今成大蘭若。而道由人宏,地由人靈,可不信哉!

 

遊記續云:「次日平行數百步、湘子洞......再下半里,至拴龍樁茅蓬,志純大師出迎,談及此蓬乃常州天寧冶開老人結茅處。」

 

韓湘子:八仙之一。有謂是諫迎佛骨的韓昌黎之猶子,見「仙佛奇蹤」。

 

咸同:咸豐、同治。咸豐(西紀一八五一—一八六一),清文宗年號。同治(西紀一八六二—一八七四),清穆宗年號。

 

光緒(西紀一八七五—一九0八),清德宗年號。

 

法忍:河北蔚州人,俗姓郭。年二十出家,隨師苦行六年,於北京西域寺受具戒。於金山江天寺參禪,得心印。歷任金山、高旻首座。清光緒三十一年(西紀一九0五)寂,壽六十四。

 

冶開:江蘇江都人,俗姓許,名清鎔。十一歲出家。二十以後,參訪常州天寧寺定念和尚而嗣法。民國十一年(西紀一九二二)寂,壽七十一。

 

蘭若:阿蘭若,阿練若,此云寂靜處。就是精舍。

 

名無門者:蓋以大士以普門法道,度脫眾生。老人效法大士,名其居曰無門;亦取楞伽「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之義。須知:無門即是普門。良以法法頭頭,迷之則皆可起惑造業,悟之則皆可斷惑證真。故楞嚴二十五聖,於六根六塵六識十天,各證圓通,故無一法不是三諦妙理,亦無一法不契二億.秘藏。唯其普皆是門,故不須另立一門,而號為無門焉。居士幸住此山,諒亦宿受此老之法潤所致。宜將此意詳告大茅蓬主僧,令知有高人故事,及無上甚深之真正名目在,不可仍以外道虛名相沿傳去,以致失卻佛法中之正名耳。

 

楞伽:楞伽阿跋多羅寶經,簡稱楞伽經,四卷,劉宋,求那跋陀羅(功德賢)譯。

 

無門:無門洞,名為無門,或以「無門關」之宗門意義而立名。宋、無門慧開禪師著「無門關」,列佛祖機緣四十八則,序曰:「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既是無門,且作麼生透?豈不見: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從緣得者,始終成壞……頌曰:大道無門,千差有路,透得此關,乾坤獨步!」宋理宗景定元年(西紀一二六0)寂,壽七十八。「無門關」一書,盛行於世至今。

 

高鶴年居士住山時間,據其所著遊記卷四「由北嶽經五台、太華回終南山略記」,是民國三年九月至六年九月。記云:「九月六日,上終南山茅蓬,當家圓湛師已派人來擔衣單接余上山。……十二日,入住拴龍茅蓬。相傳觀音大士降伏毒龍處,故名拴龍。昔冶開上人自建。……湘子洞茅蓬,妙樹大師住……光陰似箭,民六春來矣……春去夏過,深秋來矣……連接諦閑、印光二老郵電云:京津水災奇重,各教紛往拯救,惟我教無人發意,望火速出山,發菩提心設法救濟云云……決定下山一行也」。次接「由終南山往京津勘災放振回終南略記」,開章便是「六年十月初二日出山」。

 

攝身巖者:以其峰巒陡峻,壁立萬仞,至其巔者,向下望之,不禁戰兢惕厲,身心悚然,妄想消滅,正念昭彰。即楞嚴所謂「都攝六根,淨念相繼」之意。蓋以身為總名,六屬別目,以總攝別,故但曰攝身耳。其後哲人悉沒,志乘伕失,無知僧俗,遂訛作「捨身」。以訛傳訛,無人改正,誣罔名山,其此為甚!豈有菩薩現身親開之山,而以此害道誤人之名以名其山峰之理乎?又有魔民,造作魔說,謂觀音於此捨身方成道果,以誑惑愚夫愚婦,如是齊東無稽之談,玷汙大士,貽辱法道,招外道之邪謗,啟愚人之魔思,為害誠非淺淺!此與普陀以觀音眺作觀音跳,同一魔見,誠令人可歎、可恨、可悲、可憐!

 

「攝身」訛作「捨身」,有誤導行者自殺之嫌,嘗聞有著魔者謂菩薩叫他從高崖上跳下便能成佛,真的跳下,跌成肉漿,冤哉枉也!

 

「眺」訛作「跳」,有辱大士之威嚴,其過非輕!(「眺」是用眼睛察看:「跳」是用腳跳躍,有失威儀故也。)

 

南五台山開山緣起,昔年毫無根據。光緒十一年,光住大頂,親侍大士香火,一日下山,至劉村西手中(係大頂下院),見有數碑,所載皆非最初緣起,中有一碑,被水垢封蔽,成一石板,光取磚磨之,乃元至元七年依古碑所序之緣起碑也。使光不磨出,安知無知俗僧不取之以作石板用乎?則大士不思議之靈跡,永劫埋沒矣!今幸失而復得,故為居士詳言耳。

 

元、至九七年,西紀一二七0。

 

光緒十一年,西紀一八八五,是年  印祖二十五歲。

 

印祖於光緒七年春,投終南山南五台蓮華洞,禮道純和尚出家。次年具戒後,仍住南五台,光緒十二年,乃辭師往紅螺山。

 

致諦閑法師問疾書

 

諦閑法師:法號古虛,諦閑、其字也,別號卓三。浙江黃巖朱氏子。生於清咸豐八年戊午(西紀一八五八)正月初六日丑時。年二十,遯入海臨縣自雲山依成道大師剃染:不數日,長兄追至,逼令還家:二十二歲,長兄沒,乃復入白雲山。)二十四歲,受具於天台山國清寺。二十六歲,依止敏曦法師習天台教觀。民元,任寧波觀宗寺住持。民八,創觀宗學社,弘揚台宗。民國二十一年七月初二日,寂於觀宗,壽七十五。

 

二月下旬,聞公自溫歸來,身嬰篤疾,手足不便運動;光固知我公悲心深重,欲令現在諸學子及一切四眾,及早努力修行,勿待病魔臨身時,則不易擺脫矣!其直以口說,尚恐不親切,遂現身以說,可謂深慈大悲,無以復加矣!

 

以老維摩之示疾來比諦公之疾,謂之「現身以說」。維摩詰言:「從癡有愛,則我病生。以一切眾生病,是故我病。若一切眾生得不病者,則我病滅。所以者何?菩薩為眾生故,人生死:有生死,則有病。若眾生得離病者,則菩薩無復病。」(維摩經問疾品)

 

光自愧財法兩缺,欲效愚忱,直無其力。但只旁問于根祺、然雲輩;後聞佛曦謂:病已復原,但足尚不能大行。意謂:行固能有,但艱於出外而已。昨萬年寺住持了悟見訪,問及,言:喫飯、說話,與好人無異,唯手足絕不能動,雖飲食便利,一一須人代為周旋。

 

根祺、然雲、佛曦,皆是人名。印祖文鈔,書、第六篇:與根祺師書,讀此可知根祺師是親近諦公者。

 

既「與好人無異」,卻又「手足不能動」,這是警告世人:學佛決不可唯說不行,尤其講經法師!若是能說不能行,是謂「貧人數他寶,自無半錢分」。這帖藥是開給筆者「吃」的!

 

光竊念:病體如此,何以弘法?或令淺見之人,謂佛法無靈,以故數十年講經,天下聞名之大法師,身嬰痼疾,祇管求醫服藥,亦不見愈;彼素謂依教修持,能轉定業,乃阿伽陀藥,萬病總持者,皆誑人耳。若其不誣,被當依教轉彼定業。彼素崇淨土,以彌陀名號為阿伽陀藥,何不服之?又普門品,觀音圓通,講時不曉得多有道理,直是菩薩跟到稱名求救者!彼既如此,何不放下身心,拌一條窮性命,志心念觀音菩薩,以求身心悉皆安隱,以及得大解脫,獲真圓通也。

 

世人信佛、拜佛,往往把佛教看做「保險公司」,以為佛菩薩一定要保佑信者,是謂「淺見」:實則「偏見」、「錯見」耳!

 

文意隱含:有病固須看醫服藥:同時也得內服阿伽陀藥。病中不能講經弘法,正好放下身心,稱念聖號,所謂「病苦是良師」,「惡因緣是好因緣」耳。

 

光念世人多有此見。倘我公能仰求大士垂慈,即令貴體復原,福慧崇朗,則彼淺知淺見者,將斷盡狐疑,增長正信,當相率而出邪途、入佛道,以期普利自他於無助他。是誠所謂以大慈悲、現身說法也。其利益大矣!

 

這是印祖直勸諦公持念觀音大士聖號,則「無間重愆,纏身惡疾,莫能救濟,悉使消除」也。下引持驗訊以證其感應難思之事實:

 

按周克復觀音持驗記載一事,其病與公稍同,其人品與公天地懸殊,被尚能蒙菩薩加被,令其宿業頓消,痼疾立愈,況我公為現在法門第一人,其法道之興衰,係於一身之存亡,倘能將平日與人講普門品及觀音圓通之全幅精神,用稱念洪名,當不離此心,即消宿業而獲安隱,轉使先生譏諧謂為佛法不靈者,皆相援而皈依信奉、唯恐或後也。

 

清初周克復居士,著「觀世音菩薩經咒持驗記」上下卷,見卍續藏一三四冊(四七七—四九五)

 

明崇禎辛已,當塗縣官圩,有山東一癱子至,以手代足,乞食於市,人多厭之,癱者雖病而負氣,被罵詈,輒不平,聞塘橋庵有修行僧曰水谷,往訴以乞食艱難之苦,谷曰:「汝能發心出家,仗慈悲大力,或有施主」。癱子從之,遂剃髮,受齋戒,雖行乞,不茹葷血;雖被辱罵,安忍而受。谷又教以念觀世音名號,兼持準提咒。受持踰二年。戊子秋,忽夢一老嫗呼之曰:「汝起!汝起!」癱子云:「我是癱子,何能起?」老嫗以手指其兩足,覺直而不拳。晨起,癱病遂愈,居然一昂藏之僧矣!取號曰「半崖」。遂有供養之者。出唐宜之己求書。」

 

此故事見持驗記卷下,目錄題「明山東癱子」。文鈔據原文照錄,唯「老嫗以手指其兩足」的「指」,原文作「址」,此「址」諒是「扯」之筆誤,謂以手把癱子之足拉扯令直耳。「出唐宜之己求書」七字,原文作夾註小字二行。

 

崇禎辛巳:崇禎十四年,西紀一六四一。

 

戊子:清順治五年,西紀一六四八。

 

觀音大士,唯以尋聲救苦為事,從古至今,其蒙感應而離苦惱者,何止百千萬億也!而載籍所傳,乃億萬中略見一二而已。然公之本心,光固不得而知,且約己淺見為論。即實受安樂,絕無苦惱,亦當以求菩薩救苦,為大眾作榜樣也。

 

「實受安樂,絕無苦惱」:如提婆達多在地獄如三禪樂。今謂諦公縱然如三禪樂,亦應求大士救苦而為眾生作榜樣,才能消除世人之淺見、偏見與錯見也。

 

復弘一師書一

 

弘一:法號演音,別號甚多。浙江平湖李氏子。生于清光緒六年(西紀一八八0)。民國七年出家,專精戒學,律己甚嚴。民國二一十一年(西紀一九四一二寂,壽六十三。是民國初期之中興律祖。其事蹟,人多耳熟能詳,不必多說,茲從略。

 

此書論刺血寫經。對於刺血寫經,太空時代,有科學頭腦的人們,或以為迂腐;惟發心修學佛法的四眾佛弟子,縱不能修此苦行,然亦須知古德修此苦行與尊重法寶之嘉行耳。

 

座下勇猛精進,為人所難能!又欲刺血寫經,可謂重法輕身,必得大遂所願矣!雖然,光願座下先專志修念佛三昧,待其有得,然後行此法事。倘最初即行此行,或恐血虧神弱,難為進趣耳。

 

先修念佛三昧,得三昧之後,才來刺血寫經,最為穩當。

 

入道多門,唯人志趣,了無一定之法;其一定者,曰誠、曰恭敬。此二事,雖盡未來際諸佛出世,皆不能易也。而吾人以博地凡夫,欲頓消業累,速證無生,不致力於此,譬如木無根而欲茂,鳥無翼而欲飛,其可得乎?

 

無論修何法門,都得至誠恭敬:有誠、有敬,就如樹木有根,必得茂盛:如鳥有翼,就能翔空致遠。

 

今將辦法之利弊,並前人證驗,略開一二,庶可隨意作法矣。

 

這是「序分」。此下是「正宗分」。

 

刺血寫經:有專用血寫者,有合金、合硃、合墨者,合金一事,非吾人力所能為。

 

那,明朝的憨山大師不是曾刺血合金寫經嗎?他怎麼能為呢?——答曰:

 

憨山大師寫經,係皇太后供給紙與金耳。

 

有皇太后護法,當然能為!

 

金書之紙,須用藍色方顯,白紙則不顯。則藍紙金字,亦不如白紙墨字及硃字之明了,光曾已見過矣。

 

筆者沒見過,遲來幾十年,所以見不到,遺憾哪!

 

若合金、硃、墨等,則血但少許,以表其志誠心。

 

硃、是銀硃,用水銀和硫黃,煉成的紅色顏料。

 

如憨山於五台妙德庵,刺舌血研金,寫華嚴經;

 

據年譜:憨山大師是在明神宗萬曆五年丁丑(西紀一五七七)刺血寫經。譜曰:

 

「五年丁丑:

 

予三十二歲。春,自鴈門歸,因思父母罔極之恩,且念於法多障,因見南岳思大師發願文,遂發心刺血泥金寫大方廣佛華嚴經一部,上結般若勝緣,下酬罔極之恩。以是年春創意。先是慈聖聖母,以保國選僧誦經,予僭列名。至是、上聞書經,即賜金紙以助。」(夢遊集五三)

 

妙峰曰刺舌血為二分:一分研硃書華嚴經,一分著蒙山施食中施鬼神。

 

妙峰大師事蹟,請參閱頁一三三—一三五。其刺血寫經事,亦見憨山大師夢遊集五三,集云:「妙師亦刺血書華嚴經,與予同願。」

 

高麗南湖奇禪師,見蕅益彌陀要解,欲廣流通,刺舌血研墨寫要解,用作刻板底樣刻之,冀此書遍法界、盡來際以流通耳。其寫一字,禮三拜,繞三匝,稱十二佛名,可謂識見超拔,修持專摯者也!

 

南湖奇禪師:未詳,待查。

 

此三老之刺舌血,當不須另行作法,刺出即研金硃墨而寫之便了。決非純用血,當仍用水參合之。

 

若專用血寫,刺時先須接於小碗中,用長針儘力周匝攪之,以去其筋,則血不糊筆,方可隨意書寫。若不抽筋,則筆被血筋縛住,不能寫矣。古有刺血寫華嚴,以血筋日堆,塑成佛像,有一寸餘之高者。

 

此明純用血寫經之方法。

 

又血性清淡,著紙即散,了無筆畫,成一血團。其紙必須先用白礬礬過,方可用。礬過之紙不滲,最省血。大紙店中有賣的,不須自製,此係備畫工筆者之用也。其礬過之紙,格外厚重,又復經久。如黃紙已染者便堅實。未染之紙,頭即磽脆。

 

此明刺血寫經所用之紙。

 

古人刺血,或舌、或指、或臂、或胸前,亦不一定。若身則自心以下,斷不可用,若用,則獲罪不淺。

 

此明刺血部位。

 

不知座下擬書何經?若小部頭,則舌血或可供用;若大部及專用血書,則舌血恐難足用,須用指及臂血,方可告圓。以舌為心苗,取血過多,恐心力受傷,難於進修耳。

 

此明須先考慮要書何經?大部抑小部?以配合須血之多少,而選擇刺血之部位。

 

光近見刺血寫經者,真是造業!以了無恭敬。刺血則一時刺許多,春、秋時,過二三日即臭,夏日半天即臭,猶用以寫。又有將血曬乾,每寫時,用水研乾血以寫之者。又所寫潦草,毫不恭敬,真是兒戲!不是用血以表志誠,乃用刺血寫經以博自己真心修行之名耳!

 

世人要名的方式很多,縱然要名,亦不必這麼辛苦的方式求得。

 

竊謂:指血、舌血,刺則不至太多;若臂,則一刺或可接半碗血以其久則臭而仍用,及曬乾研而方用,似不若最初即用血合硃作錠,曬乾聽用為不耗血,又不以臭血污經,為兩適其宜矣。然此錠既無膠,恐久則硃落,研時宜用白芨再研,庶不至落。

 

此指示以血研製硃錠之方。「白芨」,中藥名,屬蘭科。多年生草木,自生於原野濕地。產於陝西、漢中等地。中藥房有之。宜研末配用。

 

又將欲刺血,先幾日即須減食鹽,及大料調和等。若不先戒食此等,則其血腥躁。若先戒食此等,則血便無濁氣。

 

此示刺血前應先注意飲食。

 

又寫經不同寫字屏,取其神趣,不必工整。若寫經,宜如進士寫策,一筆不容苟簡。其體必須依正式體。若座下書札體格,斷不可用。古今多有以行草體寫經者,光絕不贊成。所以寬慧師在揚州寫華嚴經,已寫六十餘卷,其筆法潦草。知好歹者,便不肯觀。光極力呵斥,令其一筆一晝,必恭必敬。又令作訟過記以訟已過,告誡閱者。彼請光代作,故蕪鈔中錄之。方欲以此斷煩惱、了生死、度眾生、成佛道,豈可以遊戲為之乎?

 

此示寫經字體必須端正。「書華嚴經訟過記」,見文鈔卷四頁四。——平裝下冊六一六—

 

當今之世,談玄說妙者,不乏其人;若在此處檢點,則便寥寥矣!(後略)

 

玄妙理,雖頭機,而未必對症。(茲舟大師語)縱然對症,若缺誠敬,也未必有益。

 

復汪夢松居士書

 

前略

 

起信論、楞嚴經、最為切要,當專攻之,以為自利、利人、上求下化之本。……其餘大乘經論,悉當研究。

 

有人說:修念佛法門的人,只要念佛就好,不必看經。說這話的人,請他讀這段祖訓,就可消除其謬見。

 

法門無量,必須以禪淨二法為本。……

 

世或有人揚禪貶淨,或揚淨抑禪,皆是偏見。華嚴經云:「執一非餘,魔所攝持」。二皆法本,豈可偏抑?

 

若欲隨分隨力修持,即生便了生死,當專淨土一門,以真信切願,念佛求生西方,則不論工夫深淺,無不臨終得遂所願。此之一法,乃如來為末世眾生,無力斷惑,不能了生死者,特設一決定了之之法。使佛不開此法,則無力斷惑者,皆於了生死無望也。何幸得遇此法,雖無大根能自斷惑,而帶業往生,速出生死,又何歉憾乎?然此一法,統攝一切,能自斷惑,自了生死者,猶須迴心向往,方可速登佛地;切勿謂此為淺近之法,以為愚夫愚婦之所從事者,則當自得其益矣。

 

這是持平之論。

 

欲念佛求生西方,必須知因識果;身之所行,心之所念,須與佛合。若與佛悖,則縱能念佛,亦難往生,以感應之道,不相交故。若能生大慚愧,大怖畏,改過如去毒瘡,立志如守白玉,則萬無一失,各得往生。(後略)

 

復陳慧超居士書

 

前略

 

貪瞋痴心,人人皆有,若知彼是病,則其勢便難熾盛。譬如賊入人家,家中主人若認做家中人,則全家珍寶皆被偷竊淨盡,若知是賊,不許彼在自家中停留一刻,必須令其遠去淨盡,庶財寶不失,而主人安樂矣。古德云:不怕念起,只怕覺遲。貪瞋痴一起,立即覺了,則立即消滅矣。若以貪瞋痴為自家正主,則如認賊為子,其家財寶必致消散矣。

 

不學佛法,焉知心中有賊?所以楞嚴經,佛對阿難說:「由汝無始至於今生,認賊為子,失汝元常,故受輪轉。」

 

要賊「遠去」,非謂「趕盡殺絕」,蕅益大師云:「賊無自己窟宅,不過就是王土王民:但因失撫御,致成巨寇。若能如法招安,則依舊王土王民,實更無賊可得」(楞嚴文句)。如何「招安」?「覓心了不可得」,何來貪瞋痴賊?參參看!

 

念佛時不能懇切者,不知娑婆苦,極樂樂耳。若念人身難得,中國難生,佛法難遇,淨土法門更為難遇,若不一心念佛,一氣不來,定隨宿生今世之最重惡業,墮三惡道,長劫受苦,了無出期!如是,則思地獄苦,發菩提心:菩提心者,自利利他之心也。此心一發,如器受電,如藥加硫,其力甚大,而且迅速,其消業障、增幅慧,非平常福德善根之所能比喻也。

 

「如器受電」:印祖在普陀山時,山上是否有電?寫此書時,電力是否已普及?皆未詳。不過,印祖對於電的功用,必已徹知,所以用此作比耳。

 

「如藥加硫」:不知何藥加硫的力用最迅速?無從知曉!

 

被境所轉,係操持力淺,則喜怒動于中,好惡形于面矣。操持者,即涵養之謂也。若正念重,則餘一切皆輕矣。是以真修行人,於塵勞中煉磨,煩惱習氣,必使漸漸消滅,方為實在工夫。

 

隨境轉之心,仍是貪瞋痴在作祟,若知是賊,怎會隨之而被轉?操持力淺,就是認識不夠,時而知賊,時而當子,不轉何待?

 

在家人不隨眾,各人念佛,坐、立、繞、跪,皆無不可。但不可執定一法;若執定,則人易勞而心或難得相應。當斟酌其自己之色力及工夫,而取其合宜行之,則有益矣。若常途通行,宜先繞,次坐,次跪。繞、跪皆覺辛苦,宜坐念:坐念若起昏沉,宜繞念,或立念:昏沉去,當復坐念。宜按鐘,不宜掐珠,以掐珠難養心故。

 

這是開示個人自修念佛之方。

 

安士全書,實為末世最勝良導……務使迷昧之流,聞晨鐘而夢醒;貪惡之輩,見因果而心驚。人心若轉,天災自息。此係正本清源之道;即世諦淺近之法,而直達平出世深遠莫測之法之最勝方便也。凡在知交,當為勸發。無信心人,亦勿強勸,以係結善緣故,若一強勉,便雜煩惱,雖有小功,實獲大咎,未能令彼得巨益,有礙自己利人心故。

 

既云化緣,就是要與人結緣;若強化之,如硬是要人簽幾千幾萬,如「早餐會」式,雖勉強付出,但內心反感,背後闇罵,豈非「大咎」?

 

復酈隱叟書

 

前略

 

竊以釋道本源,原無二致;其末流枝派,實有天殊。

 

何謂「天殊」?「殊」在那裡?請看下文:

 

佛教教人:最初先修四念處觀: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既知身、受、心、法全屬幻妄,苦、空。無常、無我、不淨,則真如妙性自可顯現矣。

 

一、觀身不淨:此身皆從前世不淨業生,有五種不淨,謂:生處、種子、相、性、究竟。大論云:「此身非蓮華,亦不由旃檀,糞穢所長養,但從尿道出」。

 

二、歡受是苦:領納名受,苦受是苦苦,樂受是壞苦,不苦不樂受是行苦。

 

三、觀心無常:心即心王,心王不住,體性流動,若粗、若細、若內、若外,皆悉無常。

 

四、觀法無我:法名軌則,有善法、惡法、無記法,此等法中求我,決不可得。

 

四念處義,請參閱四教儀集註卷四。

 

道教約原初正傳,亦不以鍊丹運氣,唯求長生為事。後世凡依道教而修者,無一不以此為正宗也。

 

佛陀教人觀身不淨,道家唯求長生為事,是謂「天殊」。

 

佛教大無不包,細無不舉,不但身心性命之道發揮罄盡無餘,即小而世諦中孝弟忠信、禮義廉恥等,亦毫善弗遺。唯于煉丹運氣等,絕無一字言及,而且深以為戒。以一則令人知身心為幻妄,一則令人保身心為真實耳。此所謂心,乃指隨緣生滅之心,非本有真心也。

 

如文可知。後文從略。

 

復尤弘如居士書

 

前略

 

夢東云:「真為生死,發菩提心,以深信願,持佛名號」,此十六字,為念佛法門一大綱宗。此一段開示,精切之極!當熟讀之。(中略)看經一事,惟恭敬方能得益。若不恭敬,縱得,亦不過依文解義之益:而其業消智朗、徹悟自心,斷斷無此僥倖!況褻慢之過,有不可勝言者乎?此舉世通病,可為痛哭長太息者!

 

這個「痛哭」是在六十年前:如果是今時,恐怕是欲哭無淚矣!好在  印祖已生西方,否則不知要如何過日哪!

 

復戚智周居士書一

 

前略

 

淨土一法,乃徹上徹下之法;非如小乘之法、大乘便不用以修習也。

 

徹上徹下,顯示普被三根。

 

小乘法,大乘非不用修,即以大心修之,小法亦成大法。又,大小在心,不在法,發菩提心者,隨修之法皆成大法,如四諦法,小乎?大乎?生滅、無生、無量、無作。無作四諦,是大乘圓頓之法。法,焉有大小?

 

復戚智周居士書二

 

前略

 

未世眾生,無論上中下根,皆當以勢至念佛法門,自利利人,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反念念自性,性成無上道,此居士所當致力者。(後略)

 

楞嚴經卷五之末,明根大圓通,即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云:「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是念佛法門的最上開示。

 

復戚智周居士書二

 

前略

 

古人云:少實勝多虛,大巧不如拙;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寸。真心為己者,其繹思之。

 

復范古農居士書一

 

范古農(一入入一—一九五二):浙江嘉興人。號寄東,又號幻庵,筆名海屍道人。早年遊學日本,返國後,熱心弘法。民國二十年(西紀一九三一),任上海佛學書局總編輯,編有海潮音文庫,佛學百科叢書等。著有幻庵文集,古農佛學問答。

 

(前略)禍害迫切,便能誠懇;優游無事便寬緩,此凡夫通病也。(後略)

 

憶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台灣將光復的那一年,中部有一佈教所,供有佛像,有一老媼,每日清晨,到佈教所上香禮佛,祈求平安。民國三十四年,八月十五(?),日本投降,台灣光復。第二天就不見那位老媼到佈教所上香禮佛了。過了一個多月,也不曾見到老媼影子。有一天,看見老媼從佈教所面前經過,別說上香禮拜啦!連向右看一下佛像也沒,昂首一直過去。人問他:怎麼沒進佈教所拜佛?你知道他如何答?他說:「啊到,太平呀!嘸免拜呀!」(已經太平啦,不必拜了)。多現實哪……這就是「通病」,不過,病得太重啦!

 

復范古農居士書二

 

中陰者、即識神也。非識神化為中陰,即俗所謂靈魂者。言中陰七日一死生,七七日必投生等,不可泥執。中陰之死生,乃即彼無明心中所現之生滅相而言,不可呆作世人之死生相以請也。中陰受生,疾則一彈指頃,即向三途六道中去,遲則或至七七并過七七日等。(中略)

 

中陰(中有):釋氏要覽引瑜伽論云:「人死,中有身,若未得生緣,極七日住,若有生緣即不定,若極七日,必死而復生,如是展轉生死,乃至七七日住,自此已後,決定得生」 。(釋氏要覽,宋,釋道誠,於真宗天禧三年(西紀一0一九)輯,九三卷,二十七篇。

 

投生必由神識與父母精血和合,是受胎時,即已神識住于胎中。生時每有親見其人之入母室者,乃係有父母交媾時代為受胎:迫其胎成,本識方來,代識隨去也。(中略)圓澤之母,懷孕三年,殆即此種情事耳。

 

這裡既提到「圓澤」,就談談圓澤的「三生石」吧!有關圓澤的故事,印祖文鈔第三編有記載,茲錄如下:

 

唐朝代宗大曆間,有個隱士叫做李源,捨宅為慧林寺,請圓澤禪師為住持,後李源想要去四川朝峨眉山,因約圓澤同去,圓澤欲由長安經斜谷,陸道去,李源要自荊入峽,由水道去,兩人意見不同,各有所以,李源不知圓澤之事,圓澤了知李源之心,恐到長安,人或疑伊想做官。便由荊州去。一天,乘船到了南浦地方,因灘河危險,天未暮即停舟。那時有一婦人,身穿錦背心,負罌而汲,圓澤一見了他,便俛首兩眼流淚!李源問道:「自荊州以上,像者樣的婦人,不知有多少,為什麼生此悲感?」圓澤道:「我不欲從此路來者,就是怕逢此婦人,因為他懷孕三年,還未分娩,就是候我來投胎。現在見了,已是無法可避了!請君少住幾日,助我速生,及葬吾山谷。三天之後,請來看我,我就對君一笑,以為憑信。十二年後,中秋月夜,到杭州天竺寺外會我。」說完了就更衣沐浴坐脫去了。李源後悔無及!只得把圓澤葬了。三天之後,就到那家去看,果然婦生男孩,因把詳情告訴他,并要求和小孩見面,果然一笑為信。李源因茲無意往川,便回洛京。及回到慧林寺,才曉得圓澤在未行之先,已經把後事都囑付好了,因此越曉得他不是平常人。過了十二年,李源就如約去杭州,到中秋月夜,就在天竺寺外等候,果然月光之下,忽聞葛洪井畔,有牧童騎牛唱道:「三生石上舊精魂,賞月吟風不要論:慚愧情人遠相訪,此身雖易性常存!」李源就曉得是圓澤的後身,就上前問道:「澤公安否?」牧童答曰:「李公真信士也!」便略敘數語。又唱道:「身前身後事茫茫,欲話因緣恐斷腸!吳越江山遊已遍,卻回煙棹上瞿塘。」遂乘牛而去。——如是看來,能曉得過去未來,和有坐脫立亡本領的圓澤,還不能了脫生死,逃避胞胎:何況我們具縛凡夫,一點本事也沒有,如果不念佛求生西方,要想了生死,是做夢亦做不到的。

 

這段文在  印祖文鈔第三編下冊由上海回靈岩開示法語中(一一一四—一一一五頁)(福建莆田廣化寺版)。

 

圓澤禪師的故事,佛教史籍多有記載:高僧傳三集(宋贊寧撰)卷二十「唐洛京慧林寺圓觀傳」,圓觀即圓澤,只有,高僧傳作「圓觀」,餘籍皆作「圓澤」。宋蘇東坡撰「僧圓澤傳」,見東坡全集——續集卷十二。宋一菴本覺編的「釋氏通鑑」九:宋祖琇撰「隆興編年通論」一八;元念常「佛祖歷代通載」一八:元覺岸「釋氏稽古略」三—題名「三生石」:皆有記載。惟「三生石」的三生,圓澤是第幾生?「石」在何處?

 

鍾石磐居士著「人生何去何從」頁10—26,據蘇東坡撰「僧圓澤傳」用新標點,翻成白話,又加註解,至為詳盡。其譯白至圓澤在南浦「死生」一段云:

 

「……到了傍晚的時候,圓澤當真死了,李源使用催生符咒,使王氏婦人很快而又平安地生下一男嬰,這便是圓澤的第二生了。……」

 

譯白至牧童騎牛唱出「身前身後」那首詩歌之後,說:

 

「這牧童便是圓澤的第三生。」

 

怎麼知道這牧童是第三生呢?註解至末段說:

 

「圓澤禪師在南浦王委人家投生之後,可能不久就夭亡了,又轉生到杭州的牧童家中,……」

 

至於那塊石,他在註解「三生石」中說:

 

「這塊石頭為他們二人相會之處,至今還存在西湖天竺寺外,……」

 

近有「繪圖三生石」的漫畫本子,可能就是根據「鍾」說而畫的,此畫第三十一頁中說:

 

「哦!原來是南浦來信」。……唉!沒想到分別數月,澤公又去世了!」「是啊!如果他就住在南浦,又何必約我十三年後在杭州天竺寺相見呢?原來澤公早就預知到第三生的事了。遺書上寫的「緣結三生」竟是……」

 

這都是畫出李源的口語,而且更加證實牧童為第三生。

 

茲再節錄東坡「僧圓澤傳」原文對對看:

 

『……澤曰:「婦人姓王氏,吾當為其子,孕三歲矣!吾不來,故不得乳。今既見,無可逃者。公當以符咒助我速生。三日浴兒時,願公臨我,以笑為信。後十三年,中秋月夜,杭州天竺寺外,當與公相見」。源悲悔,而為具沐浴,易服。至暮,澤亡,而婦乳。三日往視之,兒見源果笑,其以語王氏。出家財,葬澤山下。源遂不果行。反寺中,問其徒,則既有治命矣!後十三年,自洛適吳,赴其約,至約所,聞葛洪川畔,有牧童,扣牛角而歌之,曰:三生石上……』

 

文中并無「第二生」,「南浦夭亡」,「牧童第三生」的記載。這些說詞,皆是譯者、畫者「想當然耳」加以「推」出來的。如果真的澤公在南浦夭亡,難道澤公是「掃把星」?害得王氏懷胎三年之苦還不算,又要破財為之埋葬,而他(澤公)卻生了數月就夭折,王氏得子空歡喜,幾個月後就換來失子之痛,冤哉!枉也!嗚呼!於戲!如果真是這樣,王氏一家人從此之後看到出家人豈不恨入骨乎?澤公為什麼要這樣「作弄」王氏?總之:翻譯要「老實」,原文沒有的,決不可加進去。

 

釋氏通鑑中,有一段文,為諸傳所無,卻是最重要處。茲將原文照錄如下:

 

『沙門圓澤,與隱七季源厚善,相率遊峨眉,澤欲由長安往,源欲自荊州往,遂自荊州。舟次南浦,見錦襠婦汲水,澤泣曰:「所不欲由此者,為是。」源驚問故,澤曰:婦人孕三稔矣,遲吾為之子,不逢則已,今逢,無可逃者。我生三日,願公臨顧,以一笑為信。後十三年,於杭州天竺寺外,當與公相見。「吾以三生為比丘,居湘西之嶽麓寺,有巨石林間,當習禪為上。」澤亡,婦乳三日,源往視之,兒果笑。後如期至吳赴約,於葛洪井畔,聞牧童歌曰:「三生石上舊精魂,賞月吟風莫要論;慚愧情人遠相訪,此身雖異性常存。」源曰:「澤公!健否?」答曰:「李君真信士!然世緣未盡,且勿相近。惟勤修不惰,乃復相見。」又歌曰:「身前身後事茫茫,欲話因緣恐斷腸:吳越江山尋已遍,卻回煙棹上瞿塘。」遂隱不見!』

 

文中「吾以三生」至「習禪為上」的二十四字,為諸文所無。「吾以三生為比丘」,可知圓澤是第三生,前二生皆為比丘。即此可證:南浦王氏子為第二生,牧童為第三生之謬誤。「有巨石林間」,石應在嶽麓寺之林間——澤公可能是先住嶽麓寺,後來受請至慧林寺。「當習禪為上」:一、可能是澤公常習禪於此巨石之上(常習禪其上);二、也可能是勸李源「當習禪為上」。則此三生石不是在天竺寺外,而是在嶽麓寺,三生為比丘,皆曾在此石上習禪。

 

至於僅十三歲的童子,為何能由南浦而到杭州天竺與李源相見?觀傳之末「遂隱不見」及高僧傳歎曰:「真得道之僧也!」又云:「其如觀(指澤公)也,果證高深,同智論中多種不思議也。」釋然無疑矣。否則何必對李源說「世緣未盡,且勿相近」而又教以「勤修不惰,乃復相見」?可知聖凡殊途,聖境非凡情可測;前文云云,皆以凡情測聖境耳。

 

此約常途通論。須知:眾生業力不可思議,如淨業已成者,身未亡而神現淨土。

 

蓮宗三祖承遠大師,未往生時,有釋法照者,居廬山,由正定中,趨安樂國,見蒙惡衣侍佛者,佛告曰:「此衡山承遠也」。出而求,肖焉,乃從之學。(淨土聖賢錄三)。是謂「身未亡而神現淨土」。

 

惡業深重者,人臥病而神嬰罰于幽冥。

 

有張姓者,暴卒,隨鬼使去,見冥王。王稽簿,怒鬼使誤捉,責令送歸。張下,私浼鬼使,求觀冥獄。鬼導歷九幽,刀山、劍樹,一一指點。末至一處,有一僧,扎肌穿繩而倒懸之,號痛欲絕!近視,則其兄也。張見之驚哀,問:「何罪至此?」鬼曰:是為僧,廣募金錢,悉供淫賭,故罰之。欲脫此厄,須其自懺。」張既甦,疑兄已死。時其兄居興福寺,因往探之。入門,便聞其號痛聲。入室,見瘡生股間,膿血崩潰,挂足壁上,宛然冥司倒懸狀。駭問其故,曰:「挂之稍可,不則痛徹心俯。」張因告以所見。僧大駭,乃戒葷酒,虔誦經咒。半月尋愈。遂為戒僧。——異史氏曰:「鬼獄渺茫,惡人每以自解,而不知昭昭之禍,即冥冥之罰也。可勿懼哉!——(聊齋誌異一)是謂「人臥病而神嬰罰于幽冥」。

 

命雖未盡,識已投生,迨至將生,方始全分心神附彼胎體,此理固亦非全無也。當以有代為受胎者,為常途多分耳。

 

錄「作子酬恩」故事一則,以供參考:

 

尚霖為巫山令,有邑尉李鑄,病亡,霖捐貲送其母并其骸骨歸河東,又訪士族嫁其女。一日,夢尉如生,拜且泣曰:「公本無子,感公恩,已為力請於帝,令某得為公嗣矣。」是月,霖妻果孕。明年解官歸,又夢尉曰:「吾明日當生」。翌日果然,因名曰穎。孝友敦篤。官至寺丞。——(按)所謂子償父債也。李鑄前生亦必修德,故得以報恩,而仍享富貴,不然茫茫業海中,自顧且不暇矣。(陰駕文廣義上)

 

投胎前示夢,不足為奇:出生前夢,世所罕聞。

 

三界諸法,唯心所現;眾生雖迷,其業力不思議處,正是心力不思議處;亦呈諸佛神通道力不思議處。(中略)死生、眾生之大事,因果、教化之大權。願閣下不惜廣長舌,以因果報應為轉煩惱生死,成菩提涅槃之一助,則法門幸甚!眾生幸甚!

 

無緣大慈,同體大悲,躍然紙上!

 

復吳希真居士書一

 

念佛一法,約有四種,所謂:持名、觀像、觀想、實相。就四法中,唯持名一法、攝機最普,下手最易,不致或起魔事。

 

蓮池大師曰:「不論男女、僧俗、貴賤、賢愚,無有一人不堪念佛」,是謂「攝機最普」。只此一句「阿彌陀佛」,三歲孩童也會念,是謂「下手最易」。且「下手易而成功高,用力少而得效速」,何樂而不為?

 

至於「魔事」,省庵大師著有「念佛著魔辯」,茲敬錄出,以供參考:

 

或問省庵曰:「參禪一門,全仗己力,故每多魔事;念佛則仗他力,故承佛護念,魔事不生。有諸?否乎?」

 

省庵曰:「唯唯,否否。夫參禪、念佛,論其難易,固有自力、他力之分:若論魔事,二俱不免。」

 

或者曰:「敢問:何謂也?」

 

曰:「魔事之來,其由有三:一者教理不明,二者不遇善友,三者自不覺察。今夫人適千里之路,苟不按輿圖,又不逢引導,復不識前路通塞,莽莽然而進,吾知其難免於錯誤之患矣!

 

參禪、念佛,譬如行路,經教如輿圖,善友如引導,覺察之心如識路通塞。雖兩條塗路夷險不同,俱不免錯誤之患。參禪且置。

 

只如念佛:或有厭平坦而好奇特者,或有捨直截而求紆曲者,或兩路兼行,兩路俱失者,或以途中為家舍、平地為高山者:如是錯誤,不可勝舉!皆教理未明之過也。

 

念佛一門,極圓、極頓,至易、至難,口;如彌陀經中「一心不亂」四字,淺言之:愚夫愚婦皆可為;深言之,大聖大賢終不能過。今初心行人,或暫得輕安,自謂已得事一心者:初開淺解,復自謂得理一心者;或粗念不生,細念猶生者;或勇猛過分,精進倍常,不知心外無佛,連求取證,不達善巧方便,急欲捨身,魔鬼因之遂入其體,為風(瘋)、為狂,都不覺知:此善友不遇之過也。夫眾生生死,以我見為本:我見不除,修行無益。然我見之生,根深蒂固,其萌芽發幹,無處不有。是故,見地高,則我見俱高:工夫進、則我見亦進。若不時時檢點,刻刻提撕,則念念發生,心心增長,隨逐行人,雖死不離。是故,學人,心不虛,則自不覺察:不覺察故,我兒增長,少有所得,則生憍慢,譏嫌同學,誹謗行人,雖有修行,終成魔事,此自不覺察之過也。」

 

或曰:「參禪須近明師;若無明師,須看經教。念佛祇貴深信力行:既能深信力行,則決定往生。何藉善友經教?」省庵曰:「是何言歟!世間小技,尚不可無師,況念佛為出生死要門,若無善友經教,從何開發?誰為引導?觀經下三品,皆是臨終善友開發,故得往生;其上、中品,則不必言矣。須知:從凡至聖,由易至難,莫不以善友、經教為根本。汝不因經教,何由而知淨土法門,而生信向耶?」

 

或曰:「若因經教而知念佛,則彌陀一經足矣,奚以多為?」

 

曰:「上根則可:中下根人,須遍閱淨土諸書,備識信行願三差別之相:加之善友警策,內以虛心覺照,庶幾免於魔事,而後念佛之功可日進焉。否則,不為魔事,終成增上慢人:一念不覺,遂成淪墜,其禍,可勝言哉?」

 

或曰:「行人心既念佛,佛豈不垂護念?如其護念,魔事何從?」

 

省庵曰:「念佛人,果得一心不亂,則佛護念不虛,如其未得一心,或有以輕安為禪定,淺解為深悟者,隨有所得,生增上慢:此則自取過愆,非如來咎。是故吾言:善友、經教、覺察之心,三者缺一不可:而覺察之心,尤為最要,不可須臾暫離,若一念不覺,則一念顛倒;念念不覺,則念念顛倒:顛倒既起,魔事興焉。畢世工夫,一朝唐喪,可不畏歟?淨土文云:『身無病苦,心不顛倒』。當知:身無病苦,則求在於佛:心不顛倒,則求在於我。在於佛者,非我敢必;在於我者,安可不自勉焉?設使臨終一念顛倒,非唯九品不生,抑亦三塗難免,佛雖大慈,救我不得,奈何?奈何!是故修淨業人,不可一念遠離善友,亦不可一念生顛倒心也。」

 

此文見「省庵大師語錄」上卷。

 

文中「念佛」,應包括觀想、持名。就是持名念佛,如果教理不明,不遇善友,不知覺照(不懂教理,焉能覺察?)亦難免魔事。  印祖所謂「不致或起魔事」,應是明理行人—最起碼也得了知念佛要義,粗知淨土三經才行。

 

然則「臨終佛現,寧保非魔」?  蕅祖曰:「念佛見佛,已是相應,況臨終非致魔時,何須疑慮?」(阿彌陀經要解)

 

如欲作觀,必須熟讀觀經,深知「是心作佛,是心是佛」及心淨佛現,境非外來,唯心所現,不生取著;既不取著,則境益深妙,心益精一。能如是,則觀想之益,殊非小小。

 

經云:「諸佛如來是法界身,人一切眾生心想中,是故眾生心想佛時,是心即是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諸佛正遍知海,從心想生」。

 

又云:「作是觀者,除無量億劫生死之罪:於現身中,得念佛三昧」,故云:「觀想之益,殊非小小」。

 

如觀境不熟,理路不清,以躁妄心,急欲境現,此則全體是妄,與佛與心皆不相應,即伏魔胎,因茲妄欲見境,心益躁妄,必致惹起多生怨家,現作境界。既最初因地不真,何能知其魔業所現?遂大生歡喜,情不自安,則魔即附體,喪心病狂,縱令活佛現身救度,亦未如之何矣!

 

經云:「……忽然自有無限喜生:心中歡悅,不能自止。此名輕安,無慧自禁。悟則無咎,非為聖證。若作聖解,則有一分好喜樂魔,入其心腑,見人則笑:於衡路傍,自歌自舞。自謂已得無礙解脫:失於正受,當從淪墜。」(大佛頂首楞嚴經九)

 

須自量根性,勿唯圖高勝,以致求益反損也。

 

若「魔附體」而「喪心病狂」,其損大矣!可不慎乎?

 

善導和尚云:「未法眾生,神識飛颺,心粗境細,觀難成就,是以大聖悲憐,特勸專持名號;以稱名易故,相續即生」,誠恐或有不善用心,致入魔境也。宜自詳審。

 

問:何故不令作觀,直遣專稱名號?

 

答:眾生障重,境細心粗,識颺神飛,觀難成就。是以大聖悲憐,直勸專稱名字:正由稱名易故,相續即生。若能念念相續,畢命為期者,十即十生,百即百生。何以故?無外雜緣,得正念故:與佛本願相應故:不違教故:順佛語故。若捨專念,修雜業者,百中希得一二,千中希得三四。何以故?由雜緣亂動,失正念故:與佛本願不相應故:與教相違故:不順佛語故:繫念不相續故:心不相續念報佛恩故:雖作業行,常與名利相應故:樂近雜緣,自障障他往生正行故。願一切人等,善自思惟,行住坐臥,必須厲心克己,晝夜莫廢:前念命終,後念即生,永受無為法樂,乃至成佛,豈不快哉!(念佛法要卷一—善導大師淨業專雜二修說)

 

又志誠懇切,亦消除躁妄魔境之一妙法也,宜竭盡心力以行之,則幸甚。

 

誠懇非但能除魔境,且能滅罪增福,讀文鈔中「與徐福賢女士書」可知(見四五六頁—誠敬義見四六一頁)。

 

復吳希真居士書二

 

—節錄要點,不抄全文。

 

觀想一法,非理路明白,觀境熟悉,無躁妄欲速之心,有鎮定不移之志者,則損多益少。

 

理路明白,觀境熟悉,無躁妄欲速之心,有鎮定不移之志,才能修觀。

 

實相念佛,乃一代時教,一切法門,通途妙行;如台宗止觀禪宗參究向上等,皆是:所謂「念自性天真佛」也。

 

是謂「念自佛」。

 

楞嚴一經,實為念實相佛之最切要法;然又為持名念佛、決志求生極樂,無上大教。

 

蕅益大師佛頂文句所明「念自佛、念他佛,雙念自他佛」中,正說明此義。

 

何以言之?最初徵心辨見,唯恐以妄為真,錯認消息。迨其悟後,則示以陰、入、界、大皆如來藏妙真如性,乃知法法頭頭,咸屬實相;既悟實相,則覓陰入界大之相,了無所得,而亦不妨陰入界大行布羅列。所示二十五圓通,除勢至圓通,正屬持名,兼餘三種念佛之外,餘者總為念實相佛法門。以至七趣因果,四聖階位,五陰魔境,無非顯示於實相理,順背、迷悟之所以耳。

 

此經要義,請參閱文鈔中「復海曙師書」,讀文鈔記七十八∼八十四頁。茲錄佛頂文句釋勢至六根念佛圓通明三種念佛之義:

 

「今云都攝六根,其境則通。依此六根,而修念佛三昧,復有三種不同:一者、惟念自佛,二者、惟念他佛,三者、自他俱念。

 

若惟念自佛,則與二十四種圓通是同,惟須一重能所,所謂:以六根為所觀,以妙觀察智相應心品為能觀,如央掘經云……此則該攝一切諸教、一切禪宗直指法門,罄無不盡也。

 

若惟念他佛,則與二十四種圓通有別,須知兩重能所,所謂:妙觀察智為能觀、六根為所觀:六根為能念,諸佛果德為所念;由第六識夾持六根,專注佛境,俾眼所見、無非佛色,耳所聞,無非佛聲,鼻所嗅,無非佛香,舌所宣、無非佛號,身所對、無非佛境,意所緣、無非佛法。此則該攝彌陀、藥師、上生等經,及蓮社事想法門,罄無不盡也。

 

若自他俱念,則與二十四聖圓通,同而復別,先須開圓頓解,了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自他本自不二,乃託他佛以顯本性,故應佛顯,知本性明,託外義成,惟心觀立。此則開圓解處與諸聖同,托他佛處與諸聖異。十六觀經所謂「勝異方便」,此經所謂「不假方便,自得心開」;由其方便最為勝異,故更不假餘方便也」。(大佛頂首楞嚴經文句卷五)

 

復吳希真居士書三

 

今之人,每以世智辨聰之資,研究佛學,稍知義路,便謂親得,從茲自高位置,藐視古今,且莫說現今之人,不入耳目,即千數百年之高僧,多有古佛再來,或法身菩薩示現者,彼皆以為庸常,不足為法。未得謂得,未證謂證。聽其言,高出九天之上,察其心,卑入九地之下!如是習染,切宜痛除,否則如貯醍醐于毒器中,便能殺人。

 

今時此風尤盛——盡在不言中!

 

與陸稼軒居士書

 

明寫經事,從略。

 

復劉智空居士書

 

以大聲念佛,致中氣虛極,是不善用心之故。書中開示其義。

 

復周智茂居士書

 

居士姓周名木,皈依法名智茂。

 

將一句彌陀,當做本命元辰。其居心行事,須要以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之宗旨合。偶有餘力,諸大乘經,不妨隨意受持讀誦。當以志心受持為本;且勿急欲洞徹其義為事。

 

若能如是,才合觀經三福之淨業正因。

 

大通家做不到,淨土法門又信不及,則兩頭落空,今生稍修點功德,來生必定生於富貴家。汝試細思之,富貴人,有幾個不造業的?今日之國運危岌,民不聊生,皆是一班無智慧修行人之來生福報所搗亂而成者!

 

富貴人,有幾個不造業的?試細思之,再細思之!

 

佛說經咒甚多,誰能一一遍持?古人擇其要者列為日課:早則楞嚴、大悲、十小咒、心經,念畢,則念佛若干聲,回向淨土;晚則彌陀經、大懺悔、蒙山、念佛回向。今叢林皆圖省工夫,早則只念楞嚴咒、心經,晚則單日念彌陀經、蒙山,雙日念大殲悔、蒙山。

 

可見叢林晚課「單日彌陀雙日佛(八十八佛)」的習慣,由來已久。

 

在家居士,功課方可照禪門朝暮功課做,亦可隨自意立,如早晚專念彌陀經、往生咒、念佛。或早則專念大悲咒、念佛,晚則念彌陀經、往生咒、念佛。或有持金剛經者亦可。然無論誦何經、持何咒,皆須念佛若干聲回向,力合修淨業宗旨。

 

在家學佛的功課該怎麼做?這段開示,甚為清楚而明自。

 

汝是甚麼根性,要做法法皆通之大通家?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好好審察自己:是甚麼根性?能做大通家,有此根性,不妨「當仁不讓」:否則就得乖乖地,老實念佛。

 

已往之罪,雖極深重,但能志心懺悔,改往修來,以正知見,修習淨業,自利利他,而為志事,則罪障霧消,性天開朗。故經云:世間有二健兒:一者、自不作罪,二者、作已能悔。「悔」之一事,要從心起;心不真悔,說之無益。譬如讀方而不服藥,決無癒病之望。倘能依方服藥,自可病癒身安。所患者,立志不堅,一暴十寒,則徒有虛名。毫無實益矣。

 

今時有做拜懺法會——如拜梁皇懺、大悲懺等——者,不知是否能符經旨、祖意?

 

經云的「經」,是大般涅槃經。

 

復某居士書

 

明「易經」是「聖人觀象立法,示人以明明德親民之道,非徒只為卜吉凶」而已。

 

復黃智海居士書

 

黃智海,即黃慶瀾(涵之)。民國十一年,著「初機淨業指南」,印祖作序流通。

 

五旬外人,兼以事務多端,只好專修淨業。若泛泛然研究,或恐經論不能大通,淨業反成副事。

 

讀這段文,感慨良多!年五旬時,讀此以作自警,要好好修淨業。曾幾何時,卻又忘記,終日「入海算沙」。而今六十又過於五,仍在「沙」中打滾,難道不怕無常吞麼?

 

性、心、意之分別:心多約體而言:意即念慮,乃心之用;性則約心體之不變動者為論。若泛言之:心性皆可通稱,而意則必指其念慮而已。然七百真心妄心,言約體者,乃指真心,妄心亦屬念慮,乃心體上之妄念耳。

 

次明天台四教,令看教觀綱宗。

 

次明周德廣,念佛坐逝,無悲戀之情,有悅意之色。

 

顯蔭之死,不如愚夫愚婦。

 

祈專志淨宗,勿被密宗「現身成佛」之語所動。現身成佛,乃理性,非事實。若認做事實,則西藏、東洋之佛,不勝其多。且勿說平民,即班禪之心行作為,佛氣尚無,況說成佛乎?

 

云何「佛氣尚無」?請讀文鈔自知,不想寫了。

 

未證無生法忍,不宜學菩薩之捨頭目髓腦等。以自力不足,不堪忍受,若自若他俱無所益。凡夫須按凡夫能行者行之,則可矣。

 

做不到的,不可勉強。

 

復潘對鳧居士書

 

從略。

 

與聶雲台居士書

 

聶雲台居士:湖南衡山人。號共杰,法名慧傑。清末提倡科學,自譯赫氏無線電學,創辦恆豐紗廠,與張季直發展紡織事業。居士初信基督教,與伍廷芳博士遊普陀山後,即不食肉類。後因其妻亡故,深感人世無常,遂廣覽佛書,潛心大藏。民國十三年,販依三寶,後依  印祖受五戒。居士自奉甚儉,曾將積蓄全部捐出賑災。其著作,多以佛教因果感應事蹟與輪迴故事啟迪世人,所編之觀世音經咒靈感彙編、地藏菩薩靈感近聞錄、保富法,均流通極廣。滬上之上流社會受其感化者甚眾。卒于民國四十二年,壽八十五。

 

因果之道,至深至遠,被以因果為權漸小乘者,皆道聽途說之流也。光常曰:因果者,世出世間聖人平治天下,度脫眾生之大權也。當今之世,若不提倡因果報應,雖佛菩薩聖賢俱出於世,亦末如之何矣!

 

法苑云:「有形則影現,有聲則響應;未見形存而影亡,聲續而響乖。善惡相報,理路皎然。」(法苑珠林七0)涅槃經曰:「善惡之報,如影隨形:三世因果,循環不失」。此理甚微,唯佛能徹,故深且遠。

 

又曰:善教兒女,為治平之本;而教女尤要。又曰:治國平天下之權,女人家操得一大半。以世少賢人,由於世少賢女;有賢女,則有賢妻賢母矣;有賢妻賢母,則其夫其子女之不賢者,蓋亦鮮矣。彼學堂提倡男女平權,直是不知世務!須知:男有男之權,女有女之權,相夫教子,乃女人之天職,其權極大。不於此講究,令女子參政等為平權,直是不識皁白者之亂統也!

 

當今之世的人們,多數只喜歡「柴契爾」型、「艾奎諾」型的女權,如果  印祖還在世,恐怕不只「不知世務」、「不識皁白」而已,真不知要用何種句語來形容了!

 

復喬智如居士書

 

兒女雖小,萬不可任性憍慣,必須對彼常說因果報應,使彼心中常存畏懼,自然不至將來作傷天損德之事。此提倡因果報應及善教兒女,乃天下太平之根本法輪;對一切人,皆當以此相勸,非但為女人言也。

 

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知「禍福無門,唯人自召」,則心存畏懼而「自求多福」,不敢作惡,長大便是國家棟樑矣,是謂「天下太平之根本法輪」也。

 

復江易園居士書

 

今之提倡佛學,須注重於淨土法門及因果報應,并令入社之人,各各戒殺護生,各各善教兒女。國之荒亂,由乏賢人,其源由家無善教而始。而家庭之教,母教更為要緊,故教女比教子關係更大也。有賢女,則有賢妻賢母矣。人少有賢母,長有賢妻,欲不為賢人,不可得也。此正本清源圖太平之良策也。

 

如果世人都能遵,祖訓而依教奉行,早已世界大同矣!爭奈說者諄諄,聽者藐藐,世人所以有今日之劫難者,即此之故,良可嘆也!

 

復唐大圓居士書

 

唐大圓(?—一九四一):湖南武崗人。初、皈依  印祖,修學淨土。以讀海潮音雜誌,而傾心唯識。歷任武昌佛學院教務主任,並主編海潮音、東方文化等雜誌,為太虛大師早期弘法事業上之重要助手。著有唯識的科學方法,唯識易簡,唯識研究述要,唯識三字經釋論,佛學講演集等。

 

佛法、原是教人了生死的;非只當一種高超玄妙話說說。彼下劣知見之當哲學研究佛法者來,必須先對彼說佛說法之所以然,是要人對治習氣,洗心滌慮,敦倫盡分,慈悲下讓,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斷惑證真,了生脫死,自利利他,共證真常,漸次修習,至成佛道耳。所有經教,皆為發明如上所說諸事理故。

 

徹底點示學佛的根本目標。

 

如其天姿聰敏,不妨研究性相各宗:仍須以淨土法門為依歸。

 

理路通,則念佛當更懇切。

 

必須要主敬存誠,對經像如對活佛,不敢稍存怠忽,庶幾隨己之誠大小,而得淺深諸利益也。

 

對經像要做到如對活佛,謂見佛像就是儼然釋迦文佛在世時一樣。不要誤會以為是西藏活佛。

 

—文鈔中,此下明顯蔭之死、出家問題,請自撿閱,茲從略。

 

復汪雨木居士書(附來書)

 

論參念佛的是誰。從略。

 

復盛機師書

 

昨接汝書,不勝慨歎!汝學佛者,何得以自己知見測佛境界,測之不得,遂生疑惑乎?

 

以凡情測聖境,是世人通病,而今尤甚!

 

夫證真如者,則三際坐斷,十界平沉。有因緣故,方可于一念現無量劫,于無量劫作一念;念劫圓融,兩不混濫。汝謂六十小劫猶如食頃,五十小劫只如半日,無此事理。然則經中所有大小互入、念劫互現之說,皆為妄語乎?

 

「六十小劫猶如食頃」:妙法蓮華經卷一、序品第一:「是時日月燈明佛從三昧起,因妙光菩薩,說大乘經,名妙法蓮華,教菩薩法,佛所護念。六十小劫不起於座。時會聽者,亦坐一處,六十小劫,身心不動,聽佛所說,謂如食頃。」

 

「五十小劫只如半日」:法華經卷五,從地涌出品第十五:「是諸菩薩,從初涌出,以諸菩薩種種讚法而讚於佛,如是時間,經五十小劫。是時釋迦牟尼佛默然而坐,及諸四眾,亦皆默然。五十小劫,佛神力故,令諸大眾謂如半日。」

 

如來初成正覺,現圓滿報身相,為四十一位法身大士,說華嚴經,二乘在座,不見不聞,所見之佛,乃老比丘相,所聞之法,乃生滅四諦。故維摩經云:「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汝將謂無此事理乎?

 

四十一位法身大士:圓教初住,破一分無明,證一分法身:從此、無明分分破,法身分分證,至等覺,已被四十一品無明。此四十一位,同證法身,故名。

 

生滅四諦:苦則(生、異、滅)三相遷移,集則(貪、瞋、痴、等分)四心流動,道則對治易奪,滅則滅有還無。

 

維摩經:維摩詰所說經,三卷,十四品。鳩摩羅什三藏譯。此二句,見佛國品第一的偈頌,其前後云:

 

大聖法王眾所歸  淨心觀佛靡不欣

各見世尊在其前  斯則神力不共法

佛以一音演說法  眾生隨類各得解

皆謂世尊同其語  斯則神力不共法

佛以一音演說法  眾生各各隨所解

普得受行獲其利  斯則神力不共法

佛以一音演說法  或有恐畏或歡喜

或生厭離或斷疑  斯則神力不共法

 

此偈是寶積長者所說。

 

須知時無定法,隨人所見不同。佛菩薩境界且置,姑以凡小之境明之:

 

先說王子晉:

 

周靈王子子晉,學仙,過七日,于緱山出現,已到晉朝。故有詩曰:王子去求仙,丹成入九天,洞中方七日,世上幾千年。(幾讀平聲,近也。從周靈王至晉彼出時,將及一千年耳。)

 

周靈王:東周,簡王夷之子,名泄心,在位二十七年(西紀前五七一—五四五)。

 

子晉:周靈王太子,名晉。

 

緱山:緱氏山,在河南偃師縣南四十里。列仙傳:王子晉見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於緱氏山頭。至期,果乘白鶴駐山顛,望之不到,舉手謝世人而去。

 

晉:司馬炎墓魏自西紀二六五—四二0。—自西紀前五七一至西紀四二0,計九九一年。但子晉出時,是晉之幾年,未詳。所謂幾(近)千年,人、九百年方可云近。

 

王子晉即王子喬,典見「列仙傳」卷上,但內容與文鈔所引略有出入。

 

又呂純陽遇鍾離權于邯鄲逆旅中,鍾勸其學仙,呂意欲得富貴後方學,鍾與一枕令睡,則夢見由小至大以至宰相,五十年富貴榮華,世所罕有,子孫滿堂,其樂無央。後以一事與上意不合,遂自引退,乃醒。睡時逆旅主人煮黃粱米粥,夢中出入將相,做許多大事,經五十年之久,及醒,黃梁粥尚未煮熟。

 

呂純陽:呂巖,字洞賓,號純陽子。唐、浦州永樂縣人。唐武宗會昌中(西紀八四一—八四六),兩舉進士不第,時年六十四歲。遊長安酒肆,遇雲房先生—鍾離權……呂就枕昏睡,夢以舉子赴京,狀元及第,始自郎署,擢台諫、翰苑、秘閣及諸清要,無不備歷,兩娶富貴家女,生子、婚嫁蚤畢,幾四十年,又獨相十年,權勢薰炙。偶被重罪,藉沒家資,分散妻孥,流于嶺表,一身孑然,立馬風雪中,方興浩嘆,恍然夢覺,炊尚未熟。雲房笑吟曰:「黃梁猶未熟,一夢到華胥」。洞賓驚曰:「先生知我夢耶?」雲房曰:.「子適來之夢,升沈萬態,榮悴千端!五十年間一瞬耳,得不足喜,喪不足悲,世有大覺,而後知人世一大夢也」。……(仙佛奇蹤二)

 

此不過仙人所現,尚能于一念中作五十年境界事業,況佛為天中天、聖中聖,諸大菩薩已證法身之境界乎?

 

仙人不但未出三界,亦未能超欲界,尚且有此神力,況究竟大覺之佛陀,六十小劫如食頃,五十小劫如半日,事極平常,決有此理。

 

故善財入彌勒樓閣,入普賢毛孔,皆于十方世界行六度萬行,經佛剎微塵數劫。汝看此文,又將何以測度乎?

 

善財入彌勒樓閣:見八十華嚴第七十九卷首段,四十華嚴第三十七卷。

 

入普賢毛孔:見八十華嚴第八十卷中段,四十華嚴第三十九卷。經六十「善財童子,於普賢菩薩毛孔剎中行一步,過不可說不可說佛剎極微塵數世界,如是而行,盡未來際劫,猶不能知一毛孔中種種剎海相續……」。

 

須知:三際無實體,而在凡夫分中,只見凡夫所應見之境;不得以凡夫所見之境,謂佛菩薩亦復如是,了無有異也。今為喻明:如鏡照數十重山水樓閣,實無遠近,而復遠近歷然。世間色法尚能如是,況已證唯心自性之心法者乎;故曰:于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裡,轉大法輪。十世古今,始終不離干當念:無邊剎土,自他不隔于毫端也。

 

大佛頂首楞嚴經卷四:「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是故於中,一篇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不動道場,遍十方界,身含十方無盡虛空,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裡,轉大法輪。」

 

釋曰:毛屬身毛,乃正報別相最小者。剎屬佛土,乃依報總相最大者。剎處毛端毛不大,即小中現大。毛現剎土剎不小,即大中現小。

 

微塵,乃依報之最小者:能坐之身,乃取現身說法,無量之身,即正報之最大者。由塵望身,身處微塵,即小中現大。由身望塵,則塵包身相,乃大中現小。此明依中現正,彼此無礙。

 

十世古今不離當念,是時劫長短隨心不思議。行願品偈云:「盡一切劫為一念」。

 

無邊剎土不隔毫端,是塵剎小大相入不思議。行願品偈云:「一塵中有塵數剎,一一剎有難思佛」;「於一毛端極微中,出現三世莊嚴剎」,則不但小大相入,同時顯示時劫互融之難思境界。

 

凡屬不思議境界,但當仰信佛言,勿妄測度。

 

請參閱地持輕戒第二十七、不信深法戒,可知。

 

與方遠凡居士書

 

醫生每遇富貴人之病,便大喜過望,遂用種種方法,令其闊張,而後始令收斂,則金錢自可大得矣。

 

憶二十年前在佛學院教課時,曾聽某教授說:某醫師的兒子讀醫學畢業,就在自家的醫院中實習,有一天,看見有一病人,其病,以他所學的醫方,可能四天就治好,可是他父親卻醫了一個月,甚疑,而問其父,其父曰:「四天治好,你的學費誰付?」

 

復慧朗居士書

 

評列子命、力之說,「吾固曰:列子不知命」。文中有「光年近七旬,精神衰頹」句,可知此信是何時寫的。

 

復龐契貞書

 

道濟禪師,乃大神通聖人,欲令一切人生正信心,故常顯不思議事。其飲酒食肉者,乃遮掩其聖人之德,欲令愚人見其顛狂不法,因之不甚相信,否則彼便不能在世間住矣。凡佛菩薩現身,若示同凡夫,唯以道德教化人,絕不顯神通;若顯神通,便不能在世間住。唯現作顛狂者,顯則無妨,非曰修行人皆宜飲酒食肉也。世間善人,尚不飲酒食肉,況為佛弟子,要教化眾生,而自己尚不依教奉行,則不但不能令人生信,反令人退失信心,故飲酒食肉不可學。彼吃了死的,會吐出活的。你吃了死的,尚不能吐出原樣的肉。彼喝了酒,能替佛裝金;能將無數大木,從井裡運來;汝喝了酒,把井水也運不上來,何可學他?濟公傳,有幾種,唯醉菩提最好。近有流通者,云有八本,多後人敷衍之文。醉菩提之若文若義,均好;所敘之事,乃當日實事。世人不知所以然,不是妄學,便是妄毀。妄學則決定要墮地獄;妄毀則是以凡夫之知見,測度神通聖人,亦屬罪過,比之學者,尚輕之多多矣!見其不可思議處,當生敬信;見其飲酒食肉處,絕不肯學,則得益不受損矣。

 

道濟禪師(一一四八∼一二0九),淨慈寺志有傳,茲照錄如下:

 

道濟,字湖隱,天台李茂春子,母王氏,夢吞日光而生,(宋高宗)紹興十八年(西紀一一四人)十二月初八日也。年十八,就靈隱瞎堂遠落髮。風狂嗜酒肉,浮沈市井,或與群兒呼洞猿,翻觔斗,游戲而已,寺眾訐之,瞎云:「佛門廣大,豈不容一顛僧?」遂不敢擯,自是人稱濟顛。遠寂,往依淨慈德輝,為記室。矢口成文,信筆滿紙。曾欲新藏殿,夢感皇太后臨賜帑金。(宋寧宗)嘉泰四年(西紀一二0四)夕,醉繞廊喊「無明發!」眾莫悟,俄火發毀寺。濟乃自為募疏,行化嚴陵,以袈裟籠罩諸山,山木自拔,浮江而出,報寺眾云:「木至江頭矣」。將集工搬運,濟曰:「無庸也。」在香積茄中六丈夫勾之而出。監寺欲酬之錢,辭曰:「我六甲神,豈受汝酬乎?」遂御風而去。瀕湖居民食螺,已斷尾矣,濟乞放水中,活而無尾。九里松酒肆之門有死人,主人大懼!濟以咒驅其屍,忽自奔嶺下而斃。一日驟雨忽至,邑黃生者,趨避寺中,濟預知其當擊死,呼匿坐下,衣覆之,迅雷繞坐下不得,遂擊道傍古松而止。濟常為人誦經下火,累有果證,至火化蟋蟀,見青衣童上昇。諸顯異,不可殫述。(寧宗)嘉定二年(西紀一二0九)五月十六日,忽又喊「無明發」,寺僧咸驚謂且復有火,而濟乃索筆書偈曰:

 

六十年來狼籍    東壁打到西壁

如今收拾歸來    依舊水連天碧

 

擲筆而逝!荼毘,舍利如雨。葬虎跑塔中。壽六十,臘四十二。時有行腳,二僧,遇濟六和塔下,授書一封,鞋一雙,倩寄住持崧和尚。崧啟視,大駭!曰:「濟終時無鞋,此老僧與濟鞋,荼毘矣,而獨不壞耶?」明日復有錢塘邑役自天台回,又寄崧詩云:

 

月帆飛過浙江東  回首樓台渺漠中

傳與諸山詩酒客  休將有限恨無窮

腳絣緊繫興無窮  拄杖挑雲入亂峰

欲識老僧行履處  天台南岳舊家風

 

蓋五百應真之流云。(嗣瞎堂遠。師有鐫峰語錄行世—原注)

 

右傳,見淨慈寺志十。醉菩提,可作此傳之註腳。

 

顯神通則不在世間住,楞嚴經云:「我滅度後,敕諸菩薩及阿羅漢,應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種種形,度諸輪轉,或作沙門、白衣居士,人王、宰官,童男、童女,如是乃至婬女、寡婦,姦偷屠販,與其同事,稱讚佛乘,令其身心入三摩地,終不自言我真菩薩、真阿羅漢,洩佛密因,輕言未學。唯除命終,陰有遺付。」(卷六,四種清淨明誨)例如寒山、拾得,「豐干饒舌」便隱寒岩,不再現矣。

 

吃死的,會吐出活的,醉菩提云:

 

回到寺中來,剛是陳太尉因日前濟顛訪他,府中有事,不曾留得他,今日特意整治了一對鴿子,一蟬美酒,差人送到寺中請他,誰想那個差人,也是個好酒的,走到半路上,聞著這酒香忍不過,就借人家一隻碗,偷了一碗酒,揭開了盒蓋,又偷下一隻鴿子翅膀來,一齊吃在肚裡,吃得快活。暗想道:『就是神仙也不知道。』及走到寺中,恰遇濟顛回來,遂將酒與鴿子交與濟顛,道了太尉之意,就要別去。濟顛道:『你且略坐著,好讓我出空了盒子去!』就叫沈萬法去取出一隻碗,一雙筷子來,將碗兒盛著酒,就用筷去夾那鴿子肉來下酒,不一時,酒也吃完,鴿子肉也吃盡。那差人就要收了盒子酒罈回去,濟顛道:『你且住著,酒多少些,入了肚無贓,也就罷了,只是這鴿子肉,少了一隻翅膀,卻是怎說?』那差人見濟顛將鴿子肉吃得一空,那裡去查帳,便強硬道:『酒定是急了,或路上檯潑些,也不可知。這鴿子,是老師父完全吞下肚裡去,怎說這話來冤我?』﹃]濟顛道:『你說我冤你麼?還有個見證,你速看去!』遂走到階前,仰著面,向天一嘔道:『鴿子出來罷!』只見喉嚨裡,呱呱有聲,急飛出兩隻鴿子來。一隻翅膀是全的,便飛在空中去了,一隻只有半邊翅膀,飛不去,只在階前跳來跳去。濟顛對著差人道:『你見麼?於今還是冤你不成?』差人看見濟顛如此神通,嚇得跪在地下,只是磕頭道:『小人該死了,只求老師父方便了!』濟顛笑一笑,向那鴿子作頌道:『兩翅雙飛,一翅單飛,雖然吃力,強足濟飢。』頌罷,那鴿子將一隻翅膀振一振,突然飛去。正是不可思來不可議,玉手為之宛游戲,始知菩薩一點心,俱要普為萬物利。

 

醉菩提有四卷、二十回,右見第十六回。

 

喝了酒,替佛裝金,醉菩提第十五回:顯神通醉後裝金:

 

「……長老與濟顛商量道:『如今諸事俱已齊備,只有上面的三尊大佛,不曾裝金。雖也曾零星化些,卻換不得金子,幹不得正事,奈何?』濟顛道:『這不打緊,長老若將零星布施,買酒來請我,我包管你裝這三尊大佛的金子是了。』長老道:『既是濟公慨然擔當,這裝金的布施,現在任你買吃可也!』濟顛大喜道:『既說明了,快快買來!待我吃得醉了,明日裝金,也裝得厚些!』長老大喜,隨叫收貯僧 取出裝金的布施來,買酒請濟顛吃 濟顛吃得大醉,竟去睡了。到了明日,知裝金的布施還有,又要來吃,收布施的僧人,因是長老吩咐,便又買了請他。今日也吃,明日也吃,到十數日,前收的布施都吃完了。

 

後來的人,聽見裝金的布施,都是濟顛買酒肉吃完了,便不肯再布施。濟顛再要吃時,竟沒有了。監寺因對濟顛說道:『你吃裝金的布施,原說裝金就包在你身上。今布施已吃完了,不見你裝了一片金兒,故人心不信,不肯布施。你既有手段裝金,何不先裝起一尊來與人看看?人見了是真事,然後布施擁來,只愁你吃不盡呢。』濟顛道:『你也說得有理,便要你可先墊出些銀子,買兩壺酒來,待我吃醉了,就好裝金。』監寺聽見他說,吃醉了就裝金,沒奈何,只得叫香火,買了兩壺酒來請他吃。濟顛吃得不醉,又要監寺去買,監寺買來,濟顛又吃完了,還不大醉,又要監寺去買,監寺道:『你吃了三壺,已醉得模模糊糊!怎只管要吃?這酒是我借銀子買來的。那裡有得許多?你且裝起金來,再請你也不遲。』濟顛道:『不是我苦苦要吃,但三尊佛的法身甚大,要許多金子,若吃得不盡醉,裝起來,酒醒了剩下些裝不完,便費力了。莫若再買一壺來,待我吃得爛醉,便裝個一了百了,豈不妙哉?』監寺聽了,只認他說鬼話蝙酒吃,因硬回他:『卻也沒得買了,你也吃得彀了,就裝不完,多少剩下些,再化人裝完,也不是佛門的毛病。你且裝起來看看。』濟顛道:『既是這樣說,今晚我到大殿上去睡。』此時大殿新造得十分齊整,監寺怕他作踐,便道:『大殿上如何睡得?』濟顛道:『佛在大殿上,我不去料理,卻怎麼裝金?』監寺沒法只得叫香火拏了鋪蓋,同他到大殿上去。濟顛便叫香火,先將當中供桌上的香燈燭台都收開了,把鋪蓋放在上面。又吩咐監寺道:『可將殿門閉上,封好了,不許一人窺探,若容人窺探,裝不完時,卻休怪我!』吩咐畢,就在供桌上打開鋪蓋,放倒頭,酣酣的睡去。監寺見他屢屢有些妙用,不敢拗他,只得將殿門閉上,但有看得見的竅孔,都用紙頭封好。

 

此時天色近晚,眾僧放心不下,俱在殿門外探聽消息。初時,一毫影響也無。首座道;『不見響動,定是睡熟了。似此貪眠,怎麼裝金?』」職事僧道:『且莫說貪睡,看他光光一個身子,金在那裡?』有的說:『都是長老沒主意,聽他胡言!』你也說說,我也講講,將交三更,忽聽得大殿內,嘔吐之聲大作。監寺聽了連連跌腳道:『不好了!我叫他少吃些,只是不肯住手,於今在供桌上,吐得腌腌臢臢,成甚麼樣?裝金之事,又是一場虛話了!』歇不多時,那嘔吐之聲,較前益大。眾僧道:『罷了,罷了!休要想裝甚麼金,快把門打開,早早請地出來,還省些力收拾。』監寺道:『總是吐污的了,索性再耐他半個時辰,等他自出來羞他一場,使他沒得說,連長老的嘴也塞住了。倘開早了,他未免又借此胡賴。』眾僧道:『也是,也是!』又捱了一會,殿中嘔吐之聲越發凶了;眾僧俱各氣忿不過,忍耐不住定要開門。監寺禁約不住,只得聽他們將殿門開了;不開猶可,及開了一看,只見三尊大佛,渾身上下都裝得耀目爭光,十分精彩,那濟顛抱著西邊的大佛,在那裡乾吐,供桌上下那裡有一點污穢。濟顛早跳下來,埋怨監寺道:『我說酒不彀,叫你再買一壺,吃足了,便好成全大事,誰知你十分鄙吝!苦苦的捨不得,而今右邊大佛,右臂上還有尺餘沒金裝了,你若聽信我言,再捱一刻開門,苦著我嘔腸空肚,或者裝完也未可知,你又聽憑他們開了門進來,如今剩下這尺餘怎麼處?我須與長老說明,不要怪我做事不徹底。』監寺見他如此神通,才連連認罪道:『是我不是了!』遂報知長老。長老大喜忙忙起來,洗了手面穿上袈裟走到大殿上來。職事僧撞鐘擂鼓,將合寺眾僧集齊了,一同瞻禮裝金的佛像。眾人看見金光奪目,比尋常的金大不相同,無不贊嘆稱異。及看到右邊佛臂上少了尺餘金子,問知是酒買少了,及開早了門之故。長老大怒『罰那監寺賠出銀來,買金裝完。』監寺沒奈何,只得買了金子,叫匠人賠裝上去,卻是作怪,任你十足的赤金裝在上面,比著別處,覺得淡而無光。到了後來,惟有此處剝落,餘俱不壞,方知佛法無邊,不可思議。正是:不是聖人無聖跡,若留聖跡定非凡:禪參幾句糊塗語,自認高僧豈不慚?」

 

喝了酒,能從井中運木,醉菩提第十四回云:

 

「……長老一面叫人採買木料,……但只恨臨安山中,買不出為樑為柱的大木頭來,松長老甚是不快,與濟顛商量道:『匠人說,要此等大木,除非四川方有。四川距此甚遠,莫說無人去買,就買了,也難載來。卻如何處置?』濟顛道:『既有心做事,天也叫通了。四川雖遠,不過只在地下。長老若畢竟要用,苦我不著,去化些來就是了。但是路遠,要吃個大醉方好!』長老聽了,又驚又喜道:『你莫非取笑麼?』濟顛道:『別人面前好取笑,長老面前怎敢取笑?』長老道:『既是這樣,說定是真的!』忙吩咐使者,去買上好的美酒,絕精的佳肴來,儘著濟顛受用。」濟顛見酒美肴精,又是長老請他,心下十分快活,一碗不罷,兩碗不休,一霎時,就有二三十碗,直吃得眼都瞪了,身子都軟了,竟如泥一般坐將下來。長老與他說話,他都昏昏不知,因吩咐使者道:『濟公今日醉得人事不知,料走不去,你們可扶他去睡罷!』侍者領命,一個也攙不起,兩個也扶不動,沒奈何,只得四個人,連椅子抬到後邊禪林上放他睡下。這一睡,直睡到一日一夜,也不見起來,眾僧疑他醉死了,卻又渾身溫暖,鼻息調和,及要叫他起來,卻又叫他不醒。監寺走來埋怨長老道:『四川路遠,濟顛一人如何能彀走去,化得大木來,他滿口應承,不過是要騙酒吃。今長老信他胡言,醉到不死不活,睡了一日一夜還不起來,若要他到四川去,只好那世罷!』長老道:『濟公既應承了,必有個主意,他怎好騙我,今睡了不起來,想是酒吃多了,且待他醒了起來,再作道理。』監寺見長老回護,不敢再言。又過了一日,濟顛只是酣酣熟睡,又不起來。監寺著了急,又同了首座來見長老道:『濟顛一連睡了兩日兩夜,叫又叫不醒,扶又扶不起,莫非醉傷了肺俯?可要請個醫生來與他下藥?』長老道:『不消你們著急,他自會起來。』。監寺與首座被長老拂了幾句,因對眾僧說道:『長老明明被濟顛騙了,卻不認錯,只叫等他醒了起來!醒起來,終不能到四川去化大木,好笑好笑!』

 

卻說濟顛睡了第三日,忽然一軸轆子扒了起來,大叫道:『大木來了!快吩咐匠人,搭起鷹架來扯!』眾僧聽見都笑的笑,說的說道:『濟顛騙長老的酒吃,醉了三日尚然不醒,還說夢話發瘋顛呢!』濟顛叫了半晌,見沒人理他,只得走進方丈,來見長老道:『寺裡這些和尚,甚是懶惰!弟子費了許多心機氣力,化得大木來,只叫他們吩咐匠工,搭鷹架去扯,卻全然不理。』長老聽了,也似信不信的問道:『你這大木是那裡化的?』濟顛道:『是四川山中的。』長老道:『既化了卻從那裡來?』濟顛道:『弟子想木大路遠,若從江湖來,恐怕費力,故就便往海上來了。』長老道:『若從海裡來,必由疊子門到錢塘江上岸,你怎用塔鷹架來扯?』濟顛道:『許多大木,若從錢塘江搬來,須費多少人工,弟子見大殿前的醒心井與海相通,故將大木都運到井底下來了,所以要搭鷹架去扯。』長老聽見濟顛說得有枝有葉,不得不信。——吩咐監寺快去搭鷹架。監寺稟上長老道:『老師父不要信他亂講,他吃醉了,睡了三日,又不曾出門,那裡得甚大木來?也要搭鷹架費人工……』長老喝道:『叫你搭,去搭便了,怎有這許多閒話?』監寺見長老發作,才不敢再言,只得退出,叫匠工在醒心井土,搭起一座大鷹架,四面俱是轉輪,以收繩索,上俱掛著鉤子,準備扯木。眾匠工人搭完了鷹架,走近井邊一看,只見滿滿的一井的水,那裡有個木頭,都笑將起來道:『濟顛說癡話,是慣了的也罷了,怎麼長老也會癡起來呢?』監寺連忙走來稟長老道:『鷹架俱已搭完,井中只有水,不知扯些甚麼?』長老問濟顛道:『不知大木幾時方到?』濟顛道『也只在三五日中。長老若是要緊,須再買一壺酒請我,有酒明日就到。』長老道:『要吃酒何難?』即吩咐侍者,買了兩瓶,請他受用。濟顛也不問長短,吃得稀泥爛醉,又去睡了。長老到底有些見識,也還耐著,那些眾僧看見,便三個一攢,五個一簇,說個不了,笑個不休!

 

不期到了次日,天才做明,濟顛早扒起來,滿寺大叫道:『大木來了!大木來了!快叫工匠來扯!』眾僧聽了,只道是濟顛發瘋,那個來睬他。濟顛遂走入方丈,報知長老道:『大木已到井了,請長老去拜受!』長老大喜,連忙著了一領袈裟,親走到草殿上,佛前禮拜了,然後喚監寺,糾集眾匠工到井邊來扯木。監寺與眾匠工,也只得付之一笑,但是長老吩咐,不敢不來。及到了井邊一看,那裡有根木頭的影兒?監寺要取笑長老,也不說有無,但請長老自看。長老走到井邊,低頭一看,只見井水中間,果然露出一二尺長的一段木頭在水外,長老看見,滿心歡喜,又討一張氈條,對著井,拜了四拜,拜完對著濟顛說道:『濟公!真正難為你了!』濟顛道:『佛家之事,怎說難為?但只可恨這班賊禿,看著木頭,叫他糾人工扯扯,尚不肯動手!』﹃長老對監寺道:『大木已到,為何還不動手?』監寺慢慢的走到井邊,再一看時,忽見木頭高出水面,才吃了一驚!時裡想道:『濟顛的神通,真不可思議矣!』忙命工匠繫下去,將繩上的鉤子鉤在木上,然後命人夫在轉輪上,扯將上來,扯起來的木頭,都有五六尺,圍圓七八丈長短,扯了一株,又是一株冒出頭來。長老向濟顛問道:『這大木有多少顆數?』濟顛道:『長老不要問,只叫匠人來算一算,要用多少,只管取。若彀用了就罷,也不可浪費。』長老因叫匠人估計那幾顆為樑,那幾顆為柱,到六七十顆,匠人道:『已彀用了。』只說得一聲彀用,井中便沒有得冒起來了。合寺僧眾,皆驚以為神。」

 

醉菩提,作者「天花藏舉」,不書姓名。下云「編次」,可能是據傳記編章回吧。卍續藏中有濟顛禪師語錄,內容大同醉菩提。惟語錄與醉菩提出生年皆誤作「宋光宗三年」,只有淨慈寺志作「紹興十八年」,紹興是高宗年號。但淨慈寺志遭火災年卻誤作「嘉定四年」,不過、德輝傳中作「嘉泰」,可知嘉定是筆誤。近有濟顛禪師大傳出版,將  印祖這篇書信代序,傳文就是醉菩提。

 

濟公的剃度師瞎堂遠,傳或作遠瞎堂,就是靈隱寺主慧遠禪師,字瞎堂,眉山彭氏子。十三入道,初修經論,勤苦向學。長慕宗門,參圓悟克勤於成都之昭覺寺,得其法。宋孝宗乾道中(一一六五—一一七三),召主靈隱,時迎入大內,咨論法要,賜號佛海大師。一時名動寰宇,學人四至,率多俊彥卓異之士:湖隱道濟,其高足也。孝宗淳熙三年(西紀一七六)正月十五坐化,壽七四。有語錄四卷行世(卍續藏一二0、瞎堂慧遠禪師廣錄—或稱佛海禪師、佛海瞎堂禪師)。

 

法系:

 

圓悟克勤┬大慧宗杲

        ├虎丘紹隆

        └瞎堂慧遠—湖隱道濟

 

復袁聞純居士書

 

淨業正因,以慈心不殺、修十善業為第一。食肉之人,雖不自殺,亦難免殺業,以非殺無肉故;以錢僱人代殺故。

 

自殺,謂以自手親自殺害生物。

 

今之世道,乃患難世道,若不以  阿彌陀佛  觀世音薩為依怙而常念之,則禍患之來,或所不測,及其卒遇,徒喚奈何!

 

印祖勸人念佛,同時要兼念觀世音菩薩,在文鈔中,處處可見。

 

復袁福球居士書

 

事一心,若約蕅益大師所判,尚非現世修行人之身分,況理一心乎?以斷見思惑,方名事一;破無明證法性,則名理一。

 

蕅益大師著阿彌陀經要解,釋執持名號一心不亂云:「執持、則念念憶佛名,故是思慧。然有事持、理持:事持者,信有西方阿彌陀佛,而未達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但以決志願求生故,如子憶母,無時暫忘。理持者,信有西方阿彌陀佛,是我心具,是我心造:即以自心所具所造洪名,為繫心之境,令不暫忘也。」「一心亦二種:不論事持理持,持至伏除煩惱,乃至見思先盡,皆事一心:不論事持理持,待至心開見本性佛,皆理一心。事一心,不為見思所亂:理一心,不為二邊所亂:即修慧也。」

 

事一心中,既云「伏除煩惱」,「伏」是煩惱種子不起現行,所謂「伏惑」。「除」是斷惑。念佛行者,只要臨終正念分明,煩惱種子不起現行,便得往生。若能伏惑,便是事一心的初步;見思斷盡,則是事一心之究竟。

 

真無生忍,實非小可,乃破無明證法性,最下者為圓教初住菩薩,即別教之初地也。

 

讀此可知  印祖對於天台四教行位斷證多麼透徹!若非深入台藏,洞明教觀,蜀克臻此?

 

須知:悟後之人,與未悟之人,其修持仍同,其心念則別:未悟無生者,境未至而將迎,境現前而攀攬,境已過而憶念:(攀攬二字,賅攝好惡憎愛,勿謂好愛為攀攬,憎惡為不攀攬。)悟無生者,境雖生滅,心無生滅,猶如明鏡,來無所黏,去無蹤跡,其心之酬境,如鏡之現象,絕無一毫執著繫戀之思想。然雖于境無心,猶然波騰行海,雲布慈門;凡世間綱常倫理,與夫上宏下化之事,必須一一認真實行,雖喪身命,不肯踰越。且莫認作於境無心,便於修持自利利他上宏下化之事悉皆廢馳。……

 

說理何等透徹!大通家,豈能過此?

 

大亂之世,大悲菩薩示現救護,亦救其有緣耳。以亂乃同業,其宿因現緣乃別業,有感菩薩之別業,則蒙菩薩加庇救護。

 

所以平時要努力建造能感之因,急難時,才能成就能感之緣,而蒙救護。

 

書末說明國之弱,由於不依禮義,似有些「火氣」,不便錄出。

 

與周法利童子書

 

人之一生成敗,皆在年幼時栽培與因循所致。汝已成童,宜知好歹,萬不可學時派。當學孝、學弟、學忠厚誠實。當此輕年,精力強壯,宜努力讀書,凡過讀之書,當思其書所說之事,是要人照此而行,不是讀了就算數了。書中所說,或不易領會;而陰騭文、感應篇等皆直說,好領會,宜常讀、常思,改過遷善。於暇時,尤宜念阿彌陀佛及觀世音菩薩,以期消除業障,增長福慧。切勿以為辛苦。古語云: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此時若錯過光陰,後來縱然努力,亦難成就,以年時已過,記性退半,所學皆用力多而得效少耳。第一先要做好人,「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焉」。第二要知因果報應,一舉一動,勿任情任意,必須想及:此事,於我、於親、於人有利益否?不但做事如此,即居心動念亦當如此。起好心,即有功德。一起壞心,即有罪過。要想得好報,必須存好心、說好話、行好事,有利於人物,無害於自他,方可。倘不如此,何好報之可得?譬如以醜像置之於明鏡之前,決定莫有好像現出;所現者,與此醜像了無有異。汝果深知此義,則將來必能做一正人君子,令一切人皆尊重而愛慕之也。

 

這篇開示,不但青少年當學,實則人人皆當學習。

 

與馬契西書

 

這位姓馬的,可能是作  印祖的行傳,讚譽  印祖,所以遭到呵斥云:「汝以此當架子擺乎?祈將其稿焚之,以後不得另有所述。我只要得生西方,要傳做甚麼?汝將謂由此便可留芳百世乎?……」 印祖最怕「佛頭著『米田共』,難怪被斥!

 

—文鈔卷一竟